第一百二十七章 钥匙（2/2）

福宝抓起这把刻着“启”字的小铁钥匙，顺手贴在了自己的右耳朵上。

钥匙刚碰到耳朵，表面冷不丁凉了一下，紧接着就跟活了一样渐渐变温。

钥匙里头，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清晰得像有人站在她身后说话。

“一把一把插，最后转我的。”女人轻声细语地吐出这句话。

福宝赶在三伯端着碗从灶屋出来前，把小铁钥匙收回了手心里。

福宝在心里默念：“拿善意值兑换一个小皮袋。”

手心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棕色小皮袋，皮质软乎乎的。

福宝把小红泥罐和小铁钥匙一股脑装进了小皮袋里，拉紧拉链，贴身塞进了肚兜口袋。

这样两样宝贝搁在一块儿，再怎么折腾也碰撞不出声响，省得碰碎了。

傍晚时分，三伯把桌上的四把钥匙重新收进灰布袋里，系紧了抽绳。

“明天一早，咱就去河床石室把总枢给开了。”三伯按着布袋说。

柳青山把手中的烟竿在桌腿上磕了磕：“三伯，先别急着去。”

“公社的人还没给个明确说法，明天还要去队部谈档案的事。”

“要是咱现在去开了总枢，万一弄出啥大动静被公社知道了，反而不好办。”柳青山劝道。

三伯沉吟了半饷，叹了口气：“行，那就等公社这档子事落定了再去。”

到了半夜，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外头虫子的叫声。

福宝悄悄从被窝里溜出来，把贴身口袋里的小皮袋拉开，把小红泥罐和小铁钥匙拿了出来。

福宝把小红泥罐和小铁钥匙并排摆在炕沿上。

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小红泥罐的罐身微微发着温热。

那把刻着“启”字的小铁钥匙也透着一股子温热，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像是在顺着同一个节奏轻轻跳动。

天刚蒙蒙亮，队部的大喇叭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三伯和柳青山收拾整齐，准备去队部跟公社来的人开会。

福宝站在堂屋门口目送他们，那只抱窝的芦花鸡稳稳当当蹲在她肩膀上。

“福宝在家看屋，别往河边跑。”柳青山叮嘱了一句，跟三伯出了门。

大人们都走了，家里就剩福宝一个人。

福宝抱着小皮袋走到靠南边的窗台前，把小红泥罐和小铁钥匙拿出来摆在窗台上晒太阳。

小红泥罐的罐口正对着南边荒地的方向。

那把小铁钥匙的钥匙柄，也顺着朝向了南边。

两样东西只要都朝着南边摆放，罐子里传出的声音就显得格外透亮清晰。

“开总枢要四把，你手里那把最后用。”罐子里年轻女人的声音温温软软地传了出来。

福宝坐在小木凳上，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她就这么坐在窗台边上守着，一直等到晌午太阳偏西。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三伯和柳青山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三伯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拽着那包装着钥匙的灰布口袋。

柳青山手里则捏着一张白纸条，脸色同样不大好看。

福宝赶忙从小木凳上站起来，迎着三伯跑了过去。

三伯走到桌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灰布布袋重重砸在桌板上。

“公社的人查了档案，承认咱柳家的地契是真的。”三伯咬着牙说。

“可他们手里那张新画的地图也是真的，两边根本对不上。”柳青山接过了话头。

柳青山把手里那张字条放在了桌上：“这是公社的人留下的，压在队部茶缸底下。”

字条上面用黑墨水写着五个大字：“三日后复测”。

“公社说了，三天后带测绘队来重新量地。”柳青山沉声道。

三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行！等测绘队来就晚了！”

“咱们必须在测绘队来之前把总枢开了，把南边的水脉彻底理顺！”三伯斩钉截铁地说。

福宝站在门口，把小手伸进肚兜的小皮袋里，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小铁钥匙。

手心里的小铁钥匙冷不丁在口袋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跟有生命似地撞击着皮袋。

福宝的耳朵里，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凭空炸响。

“测绘队来的时候，水必须退。”

“水不退，地就保不住。”女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