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总枢(2/2)
“转!”三伯抱着福宝喊了一声。
福宝两只小手捏紧钥匙柄,顺时针用力一转。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从石台底下猛地炸开。
石台正中央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着两边缓缓退去。
一个四方四正的铜盘,从石台裂缝里缓缓升了上来。
铜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水纹图,跟之前令牌上的水系图完全一致,只是多出了一条直通南边的线条。
三伯放下了福宝,两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了铜盘正中央。
三伯全身发力,用力往下猛地一按。
铜盘瞬间顺时针旋转了起来,石室底下传出“咕噜咕噜”沉闷而宏大的水流翻滚声。
那声音从极深的地底下猛烈传上来,震得穹顶上的泥屑纷纷抖落。
“水通了!撤!”柳青山大喊了一声,拉起三伯和福宝就往暗道外头跑。
三人一口气退回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处,喘着粗气往外看。
刚才留在上面的豆子不知什么时候顺着通道偷摸跟了下来,此时正乖乖蹲在福宝脚边。
石室底下的巨大水声已经顺着暗道猛冲到了河滩。
木门外头芦苇荡里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水面像是被人揭开了塞子,“刷刷”地往下跌落,眨眼间就下降了一掌多深。
原本泡在水里的泥地大片大片露了出来,变成了黑溜溜的泥滩。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西沟方向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水声。
那声音是暗渠里的水正往南边荒地猛灌。
水流先是铺天盖地往南冲,接着在荒地中央慢慢分出一股,顺着古老的渠道往西边奔流而去。
南边荒地底下封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脉,这一刻彻底被重新冲通了。
三人一狗就这么守在木门边上,看着外头的黑夜一点点褪去。
天快亮的时候,南边荒地表面的积水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原本水汪汪的泥滩开始干涸,湿漉漉的泥皮一片一片卷曲了起来,颜色从深黑变成了浅灰。
甚至有一缕缕热气从地表的泥裂缝隙里蒸腾着冒出来。
福宝蹲下身子,把右耳朵死死贴在湿润的泥地上。
地底下,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最后一次清晰地响了起来。
“水通了,我走了。”
随着这句话说完,福宝肚兜口袋里的小红泥罐冷不丁凉了一下。
随后,小红泥罐便彻底失去了热度,变得冰凉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水完全退干净后,河床石室方向传来一声机关归位的脆响。
那个旋转的铜盘自动转回了原位,石台上的五把钥匙“啪”地一声同时被强行弹了出来。
三伯赶忙把弹出来的五把钥匙捡起来,放进了福宝给的小铜盒里扣好。
福宝站在石台上,无意间低头一看。
只见归位的铜盘底下,极其隐蔽地刻着一行极浅的小字,不贴着脸看根本发现不了。
“柳家后人来此,可取三仓之下。”福宝念着字,把这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三伯和柳青山。
柳青山眼睛一亮:“三仓之下还有东西!”
“今天不能再挖了,天马上就亮了。”柳青山看了看天色说道。
三伯把铜盘盖板重新合上:“先回,等公社这档子事落定了再来。”
三人收拾好工具,顺着底仓通道一路回了村。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正好碰见早起扫院子的刘婶。
刘婶扛着扫帚纳闷地问:“你们这大清早的,咋从河滩那边回来?”
“看水退了。”柳青山接了一句,推门进了院子。
福宝跟着跨进院门,耳朵里那个已经彻底冰凉的女人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又响了一次。
这回,她只极其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