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根(1/2)
福宝刚跨进院门,耳朵里那个年轻女声吐出一个“根”字后,就彻底断了动静。
她肚兜里的小红泥罐凉透了,现在摸着就跟一块普通的冷石头没两样。
三伯把五把钥匙装进小铜盒扣好,说先睡一觉,醒了再说三仓之下的事。
三伯和柳青山一头扎进里屋,倒在炕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补觉。
福宝毫无困意,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把小红泥罐掏出来托在手心里看。
小红泥罐彻底凉了之后,罐身的颜色反而变深了,像是在水里泡透吸饱了水一样。
院子里那只抱窝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从鸡窝顶上径直飞了下来。
它稳稳当当落在福宝的膝盖上,咕咕叫了两声就闭上了眼睛。
福宝没动弹,从肚兜里把那把小铁钥匙也掏了出来,紧紧贴在右耳朵上听。
小铁钥匙里死一般的寂静,先前那些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钥匙柄上刻着的那个“启”字,手指头摸上去,还透着一丝温乎气。
福宝打开那个小铜盒,五把钥匙安安静静地并排躺在里头,一点异样也没有。
天大亮了,公社的测绘队后天就要进村,可三仓之下到底在哪还没个影。
福宝把东西重新揣好,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芦花鸡,站起身出了院门。
她没喊大人,一个人迈着小步子,顺着村里的土路直奔西沟去看冬麦。
刚走到西沟地头,正碰见王婶蹲在垄沟旁边,手里掐着两把野芹菜。
“福宝,你三伯呢?”王婶直起腰,把野芹菜扔进旁边的破竹筐里。
“睡觉。”福宝回了一句,顺着地垄沟边缘往深处走。
西沟地里的水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那一垄一垄的麦苗精神抖擞地支棱着。
垄沟里的水清亮见底,沟底沉着一层细密的黄沙,不再是以前那种浑浊的黑泥。
旁边水草的嫩芽正使劲扎在细沙里,一条条白生生的根须往下延伸。
福宝走到西沟地头尽头,一屁股蹲下身子,把右耳朵死死贴在湿润的泥地上。
底下的暗渠水声极其平稳,像是一条大河在安安静静地流淌。
但在平稳的水声里,有一条极细的水线正悄悄往南边拐。
那条往南拐的水线窄得跟头发丝一样,不这么贴着地死死听,根本听不出来任何动静。
福宝拍了拍耳朵上的泥,站起身,顺着那条极细的水线方向往前走。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荒草棵子,一直走到了南边荒地的地界。
南边荒地表面的积水,经过这一宿已经干了大半。
一整片一整片的泥皮往上翻卷着边,像是被烈日烤了十几天一样。
正中间那块地的泥皮卷得最厉害,颜色已经从黑灰色彻底变成了浅灰发白的颜色。
福宝径直走到荒地正中间,在发白的泥地上一屁股蹲下,把右耳朵再次死死贴在地上。
地底下有极其轻微的“哗啦”水声,正顺着土层脉络往更深处渗透。
这水声的动静,听着正是昨晚总枢铜盘转动时,底下那一层发出的水流声。
福宝屏住呼吸,两只手按着地面,耳朵紧紧贴着那层发白的泥皮。
地底下的水流声中,夹杂着一阵极其沉闷的“空空”回声。
这回声顺着地底往上返,说明这片地皮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福宝猛地爬起来,转头撒开腿就往村里自家的院子跑。
她一口气冲进里屋,伸手用力推了推还在炕上打呼噜的三伯和柳青山。
“荒地底下有空的。”福宝大口喘着气,指着南边大声说。
三伯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翻身猛地坐了起来。
“出啥事了?”三伯抓起旁边的褂子披在身上,瞪着眼睛问。
“南边底下是空的。”福宝又指了指南边荒地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大圈。
柳青山也从炕上翻了下来,套上鞋子。
三人拿上铁锹和石钎,急匆匆地顺着土路赶到了南边荒地的正中间。
路上正好碰见扛着锄头的刘婶,刘婶盯着三人手里的铁锹,眼神里满是打量。
“这大白天的,你们又去地里挖啥石头呢?”刘婶停下脚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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