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根(2/2)
“挖石头。”柳青山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往荒地里走。
到了荒地正中间,福宝伸出小手,指了指脚底下卷着白皮的泥地。
三伯双手举起手里那根破旧的石钎,对准福宝指的地方,用力往下猛地一探。
石钎借着三伯的膀子力气,直直地往下扎了大约两尺多深。
底下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比戳在泥里的声音脆生得多。
“有石板。”三伯把石钎往旁边一扔,招呼柳青山。
两人抡起铁锹,顺着石钎扎下去的地方,用力往下挖泥。
挖开表面那层厚厚的泥皮,底下渐渐露出一整块平整的青石板。
这块青石板的材质和纹路,跟河床石室里那个总枢石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伯用手把石板上的残泥抹开,青石板的正中间,雕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形凹槽。
那凹槽的边沿,还带着一圈极其精巧的卡榫,像是专门用来卡住什么东西的。
福宝蹲在石板边缘,在心里飞快地默念了一句。
“拿善意值兑换一副石匠凿子。”
福宝手里凭空多了一把沉甸甸的铁锤和一把短口凿子。
她把这副石匠凿子递给三伯。
三伯接过凿子,一点点把青石板边沿卡住的碎石块和硬泥全清理干净。
那个带着卡榫的圆形凹槽彻底露出了全貌。
“这凹槽的大小,正好能把河床石室里那个铜盘放进去。”柳青山蹲下身,用手掌比划了一下凹槽的尺寸。
“铜盘还在河床石室的石台上,得回去拿。”三伯站起身,把凿子扔在一边。
三人没耽搁,转身顺着荒地,直奔老宅的底仓通道走去。
豆子摇着尾巴从院子里蹿出来,死死跟在三人的后头。
这次三伯没拦着它,任凭豆子跟着一起钻进了幽暗的底仓通道。
三人一狗顺着暗道,重新回到了河床底下那间狭窄的石室里。
石台上的那个铜盘已经完全归位了。
整个石台恢复了原样,就跟他们昨晚刚来时一模一样,连条缝都没留。
三伯走上前,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用力去按那个铜盘。
铜盘纹丝不动,死死卡在石台的缝隙里,怎么按都不往下走。
福宝走上前,把两只小手平平地贴在铜盘表面上。
铜盘在福宝手心底下冷不丁凉了一下,紧接着又慢慢变得温热起来。
福宝侧过半边脸,把右耳朵紧紧贴在温热的铜盘上。
铜盘里头,冷不丁传出一个极其苍老的男人声音。
“根在脚下,盘是钥匙。”老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沉甸甸地顺着铜纹传出来。
福宝站直身子,把这八个字一字不落给三伯和柳青山学了一遍。
柳青山眼睛一亮,盯着那块死死卡住的铜盘。
“这铜盘不是总枢的开关,它是开三仓之下的钥匙。”柳青山指着铜盘边沿的纹路。
“得把它从石台上全取下来才行。”柳青山看向三伯。
三伯从兜里掏出那把破石钎,顺着铜盘和石台极其细微的缝隙,用力往里插。
福宝凑过去,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帮三伯把铜盘边沿的泥灰一口气吹得干干净净。
三伯双手死死攥住石钎的铁把子,咬紧后槽牙,猛地往上一撬。
只听“咕噜”一声闷响,就像是从石台极深的地方破了个巨大的水泡。
铜盘的边沿硬生生被这股子蛮力撬得往上弹起了一寸来高。
铜盘底下,瞬间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细缝。
柳青山举起手里的煤油灯,把玻璃罩子凑到那条细缝跟前,想往里头照个亮。
细缝里猛地往上窜出一股极其急促的热气。
这股热气打着旋儿直冲上来。
瞬间把煤油灯里的那团火苗子给吹得歪向了一边,差点当场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