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样东西(1/2)
三伯捏着薄纸站在松树底下,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福宝把薄纸从他手里抽出来塞回他手心,小脸上还带着被冰过的红印子。
“纸里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三伯低下头看她,火把往前凑了凑,照亮了她脚跟前的松针。
“老林有入口,要三样东西才能开。“
柳青山走过来把火把换了只手,火苗晃了晃。
松脂滴在地上滋滋响。
“哪三样?“
福宝摇了摇头,辫子跟着甩了甩,发梢扫过肩膀。
“不知道,就说了这一句。“
三伯把薄纸重新塞进小陶罐里盖好盖子,盖子拧了两圈才拧紧。
他把陶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转身往林外走。
脚步踩得松针沙沙响。
“先回去,到家再琢磨。“
三人从北林原路返回,豆子在前头带路,走得比来的时候熟。
它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遇到岔路口就停下来等一等。
尾巴竖得笔直。
他们绕着河滩背面走,避开了村口,河面上飘着薄雾。
凉水气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一路上没碰到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河滩上蹦来蹦去。
回到院里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鸡窝那边芦花刚醒,扑棱了两下翅膀。
三伯把怀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一样一样排在八仙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三卷祖谱五把钥匙石印两颗铜钉薄纸,摆了满满一桌子。
柳青山把煤油灯的灯芯挑亮了些,灯火蹿起来。
他又往灯里添了半勺油,灯芯烧得更旺了。
福宝站在板凳上,一样一样往三伯手里递,递一样报一个名。
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三卷祖谱并排摆好,左卷一中卷二右卷三,布面颜色从左到右依次变浅。
卷一最深蓝得发黑,卷二不深不浅,卷三最浅蓝得发灰。
三伯伸手按住卷一的封面,手掌大得盖住了半本书。
柳青山按住卷三,手指头在布面上蹭了蹭。
灰都蹭掉了一层。
福宝趴在中间,左手贴卷一右手贴卷三,下巴搁在卷二的封面上。
卷二温得正好,跟刚晒过太阳似的,暖烘烘的。
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三卷祖谱同时传出声音,三个声音叠在一起,一冷一温一烫。
听得她耳朵发麻。
卷一的声音冷飕飕的,像冰碴子往耳朵里钻,只有一个字。
“水。“
卷二的声音温吞吞的,像温水泡过,也只有一个字。
“土。“
卷三的声音烫乎乎的,像贴着热炕头,还是一个字。
“木。“
福宝抬起头,下巴上还沾着点布面上的灰,把三个字挨个学了一遍。
她学一个字点一下头,学得有模有样的。
柳青山皱起眉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敲得嗒嗒响。
“水土木是自然之物,不是能装进兜里带走的东西,不对。“
三伯的手在卷一封面上按了按,按得指节发白。
布面都凹下去一块。
“再听,听钥匙。“
福宝把五把钥匙拢在一起捧在手心,五把钥匙大小不一。
最大的那把硌手。
三伯伸出大手捂着她的手,把钥匙包在中间,他的手掌又厚又暖。
五把钥匙被包在中间,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水纹线。
晃了晃就没了。
钥匙堆里传出三个声音,一个比一个沉,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铜。“
“石。“
“纸。“
福宝把手抽出来,五把钥匙哗啦散在桌面上,蹦得满地都是。
她把三个字学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青山。
柳青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茶水洒出来半碗。
“铜钉,石印,薄纸!“
三伯把两颗铜钉摆出来,一颗光溜溜的没字,一颗刻着庚字。
字口深得很,他用指甲在庚字上刮了刮。
铜屑掉下来一点,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他又把石印摆出来,印面刻着柳溪两个字,印钮是一头卧牛。
牛眼睛上还沾着干泥,抠都抠不下来。
三伯用拇指蹭了两下没蹭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