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样东西(2/2)
最后把薄纸铺开,朱砂画的线从南往北,一直延伸到纸边。
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手抖着画上去的。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薄纸上的朱砂线突然变深了,红得发黑像吸了血。
线往北的尽头多出一个小点,之前没有的,针尖那么大。
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福宝把三样东西拢在一起,耳朵贴上去,三样东西一起发出声音。
齐齐的。
“对。“
三伯把三样东西装进小铜盒,盒子大小刚好,盖子扣上后摇了摇没一点响声。
他把铜盒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东边已经亮了,鸡开始打鸣。
“天亮前去,趁人少。“
柳青山站起来挡在三伯面前,两手抱在胸前,堵得严严实实的。
“周老头说了,去了就回不来,不能三个人都去。“
三伯把他扒拉到一边,开始往腰上绑石钎子,绳子绕了三圈。
系了个死结。
“我自己去,你留下看福宝。“
福宝从板凳上跳下来,一把拽住三伯的袖子,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她摇了摇头,辫子甩得啪啪响,就是不松手。
脚底下像钉了钉子。
三伯低头看她,拽了两下袖子没拽动,叹了口气。
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福宝松开一只手趴在桌面上,耳朵贴着桌面,桌面传来苍老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带小的去,她能听门。“
福宝直起腰把这句话学了一遍,另一只手还攥着三伯的袖子,没松过。
三伯看着她半天没动,然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火把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闪闪的。
“怕不怕?“
福宝摇了摇头,把小红泥罐从皮袋里掏出来贴在耳朵上听了听。
罐子凉冰冰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跟块石头似的。
她晃了晃还是没动静,把罐子塞回皮袋扎紧袋口。
又拽了拽三伯的袖子,仰着小脸看他。
三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去墙角翻东西。
翻出半袋干粮塞在腰上,系得紧紧的。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两双厚底防滑鞋。
怀里一沉,多出两双黑布面的厚底鞋,鞋底钉着防滑的铁钉。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大的那双递给三伯,小的那双自己套在脚上,系了两圈鞋带。
系得紧紧的,拽都拽不开。
三伯换上鞋在地上跺了两脚,铁钉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结实得很。
柳青山站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三伯从五把钥匙里挑出那把刻着总枢的铜钥匙,递到柳青山面前。
钥匙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黄澄澄的,在灯光下反光。
柳青山的手在裤腿上又蹭了两下,没接,头扭到一边。
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三伯硬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攥着他的拳头合上,拍了拍他的手背。
“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带着钥匙去东山找周老头。“
柳青山攥着钥匙,手背上的青筋蹦起来,他点了点头。
嗓子眼动了动,没发出声。
福宝走到院门口,把肩膀上的芦花抱下来放在鸡窝顶上。
芦花比来时沉了不少,毛蓬蓬的。
芦花咕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没飞下来跟。
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豆子趴在院门口,看见福宝出来尾巴摇了摇,又趴回去。
下巴搁在爪子上,呜呜叫了两声。
它鼻子拱了拱福宝的鞋尖,然后又趴好不动了。
三伯已经走到了巷口,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
“走了。“
福宝应了一声,刚迈腿,耳朵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清清冷冷的,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很久没出现了,这回比之前清楚得多,一字一字的。
“老林里的东西,别碰。“
福宝愣住了,脚悬在半空,半天没落地。
风吹得她辫子晃了晃,凉丝丝的。
三伯在前面又喊了一声,脚步声往回走了两步。
踩在石板上咚咚响。
福宝把脚落下来迈步跟上去,没回头,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口袋里的小红泥罐温了一下,紧接着发烫,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