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笑声（2/2）

声音来自石室北侧墙壁，铜钉后面，那颗铜钉比别的烫。

三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颗铜钉，烫得他一缩手。

“这颗钉发烫。“

他捏住铜钉的钉帽，往外拔，铜钉卡得很紧。

拔了两下才拔出来，手滑了一下，铜钉差点掉进井里。

福宝叫了一声。

“接住。“

三伯另一只手一抄，把铜钉接住了，钉尖上还带着石粉。

铜钉抽出来后，墙上露出一个小暗格，比拳头小一圈。

内壁光滑，像是被人用刀刮过，刮得平平整整。

暗格里放着一个算盘，比巴掌小，木框铜档。

档上串着七颗珠子，珠子是铜的，档是木的。

木纹清晰，没上漆，磨得发亮。

木框边角都磨圆了，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扎手。

三伯把算盘拿出来，刚拿到手里，算盘珠子自己动了一下。

从右往左拨了一颗，停在最左边。

铜珠子撞在木框上，嗒的一声，在石室里回响。

三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撞得他龇了一下牙。

柳青山举着灯凑过来，灯光照在算盘上，铜珠子泛着黄光。

他伸出手指头想碰一下珠子，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了。

福宝把耳朵贴在算盘上，算盘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跟之前所有女声都不同，更苍老一些，但清亮。

像井水，凉丝丝的，听着耳朵舒服。

“周家有一卷，是假的。“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和柳青山同时愣住了。

三伯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柳青山举灯的手也停在半空。

“啥意思？“

福宝再贴算盘听，算盘又响了一遍，然后多了一句。

“周家有一卷，是假的。“

“真的在算盘里。“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把算盘翻过来，背面朝上。

算盘背面刻着三个字，是阳刻，凸出来的。

刻得很深，字边沿还留着刀刻的痕迹，一道一道的。

“第六卷。“

柳青山凑过来看，灯影晃在三个字上，字凸出来。

投下小小的影子，影子在木面上晃了晃。

“五卷齐了，怎么还有第六卷。“

三伯没答话，他把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拨到最左边。

七颗铜珠子全拨到左边，撞在木框上，嗒嗒嗒响了七声。

算盘突然发出苍老男人的声音，跟祖谱里的声音是同一个。

但这次是从算盘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木头。

“五卷是根，六卷是账。“

“周家拿走的五卷是抄本，真的从没出过柳家。“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的手攥紧了算盘，指节都发白了。

柳青山的灯晃了一下，灯芯爆了个灯花，火星子掉在地上灭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井水滴答的声音。

还有算盘珠子微微的嗡鸣，嗡嗡的，像蜜蜂在叫。

三伯把算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木框铜档，七颗铜珠子。

他手指头拨了拨珠子，珠子滑溜溜的，一拨就动。

不卡，铜珠子在木档上滚得很顺，滚到底嗒的一声。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个小木盒。

手里一沉，多出一个拇指大的小木盒，盒盖是抽拉式的。

木色发深，盒面上有一道细细的木纹，弯弯曲曲的。

她把算盘装进去，盒盖推上，塞给三伯。

三伯把小木盒揣进怀里，按了按，确认算盘不会掉出来。

算盘在怀里自己响了一声，嗒的一下，像是应了他这句话。

三伯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笑得很短。

一闪就没了，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石井边，低头看了看井底的五卷祖谱。

五卷在水底安安静静的，布面颜色深得发暗，像沉了很多年。

三伯看了一会，转过身，朝石阶方向走。

“走，上去。“

柳青山举着灯走在前面，福宝跟在三伯后头，还是攥着他的衣角。

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灯光在墙上晃着，影子拉得老长。

“周家白忙活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