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过度抢救（1/2）

周明远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句实事求是压在他肩上，他梗着脖子：慕局长，我对我的诊断负责。当时的情况，就是濒危。

你负责的是诊断，慕东峰说，我问的是程度。

他绕到周明远身侧，把声音放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在天南省人民医院做了十几年临床，急诊也轮过。一个人到底是真晕厥还是浅度意识丧失，你比谁都清楚。瞳孔反应？呼吸节律？颈动脉搏动？随便说一项。

周明远的喉结动了动。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左右闪了一下——那是被逼到具体处时的本能。

当时情况紧急，他开口，语速快了些，我一进门就看到他面色发绀、意识丧失，立即触了颈动脉——搏动微弱，呼吸不规则，瞳孔……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我当下就判断是急性心脑血管事件，马上启动了抢救流程。

他说得很顺，一串术语像从教科书里直接倒出来。

慕东峰没打断，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你说你触了颈动脉，搏动微弱。那我问你——你记录上写的是搏动不可触及，这两者是两回事，周医生。

周明远的手指猛地松了一下，白大褂的褶子弹开。

还有，慕东峰说，你进门第三分钟，监护仪上血氧是九十七。一个的病人，血氧九十七，你做十几年急诊，见过吗？

周明远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医生。慕东峰把声音压得更低，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当时的房间有监控，监护仪也有记录，你的每一个判断都要写进抢救记录。你确认你刚才说的，和记录对得上？

周明远没有说话，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

另外，慕东峰说，你曾经远程调取过监护仪的记录——这个，你总不会不记得了吧？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抽走了。周明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手指下意识地摸向白大褂胸前的口袋，像要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你、你们……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慕东峰说，陈问天那天到底有没有危险。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后再回答——有可能你的回答将来会要到法庭上作为证据。

周明远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的手看起来不那么抖。

我不想追究你的什么责任，我就是想知道一个事实！

他……周明远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后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当时，确实没有到濒危的程度。

办公室里静了三秒。

林向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慕东峰没有立刻接话——他要的就是这句，但这句话从周明远嘴里出来，比他预想的快。

你再说一遍。慕东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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