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多空之战(2/2)
“留多少?”科尔问。
“留到三季报正式出来那天。”雷恩看着窗外,“他们赌的是十天的数据。我赌的是十个月的信贷。这两样,总有一个是对的。”
“那你最好祈祷对的是你。”科尔说完,把电话挂了,又点了一支烟。报告发出那天,他的名字登上了三家电视台,今天,他的邮箱里躺着同行发来的四十多封邮件,其中有一封只有一行字:熄灯人,灯怎么自己灭了?
他没有回。他把那份《博彩业的幻觉》重新打开,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在第三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中场占比,核实。
同一个晚上,鼎锋证券香港分部,顶楼的灯还亮着。
严绍庭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是当日的结算单。博彩空单加上期指,一天账面损失一点二亿港元。这个数字他看了三遍。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上海号码。
“江潮。”
“严老板。”电话那头,核桃声不紧不慢,“大过节的,还没休息?”
“少来。”严绍庭说,“你早知道明远在银河埋着。”
“我知道的事情,你不一定都知道。”江潮说,“但我没拦你,对吧?”
“你不拦,你等着看。”严绍庭把结算单扣在桌上,“江潮,你在北边栽了,我在南边栽了,鼎锋这两年的霉,是不是都聚到一个头上来了?”
“严老板,我只提醒你一句。”江潮的核桃声停了,“明远那位罗总,北边跟他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说他快。都说他慢。慢的人赢,赢的都是命长的人。你这单子还剩一半,是砍,是拖,你自己掂量。我只说一句丑话,他今天买的不是股票,他买的是你的融券到期日。”
电话挂了。严绍庭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把烟叼上,火没点。
第二天早上八点,罗文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核完最后一笔账。齐姜子把LP的说明函草稿放在他桌上,他扫了一眼,签了字。
“就写两条。”他说,“浮亏收窄到百分之一以内。下一步按计划执行。别的什么都别写。”
陈三明进来收工位上的茶杯,顺口汇报:“信置那条假线,昨儿凌晨停了。摸线的包,一个都没来。对面收网了。”
“收了就收了。”罗文说,“让他们养伤。”
林小禾拎着一个纸袋进来,往每个人桌上放了两块杏仁饼。放到沈白衣桌上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那面方格纸墙上,银河那一栏的粗铅笔框已经擦掉了,旁边画了一个新的方框,里面写着一行小字:三月,远期。
“沈老师,又开新坑?”
“对面没走完,格子就不能停。”沈白衣拿了一块杏仁饼,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忽然说了一句,“下次排队,带我去看看。”
“你身体……”
“就看看队伍。”他说,“队伍不会撒谎。”
中午,吴建国在食堂碰到罗文,把小本子翻开,摊在餐盘旁边。上面写着一行字:十月十日,港股一号浮亏百分之零点八,银河仓位浮盈百分之十三点七。本人跟投五十万,账面浮盈四万二。
他合上本子,夹起一块狮子头:“罗总,干了一辈子别人的钱,这四万二,是我自己账上第一笔。”
罗文给他碗里添了一勺汤:“老吴,晚上加个菜。”
下午三点,爱子在三楼把新的一行写进蓝格子本子。写的是银河的仓位,后面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括号,括号里是两个字:待续。小杜凑过来看,刚要开口,她把铅笔竖起来,在指间转了半圈。
“问价不用问。”她说,“问你该问的。”
“那我问,他们剩下的空单,什么时候动?”
爱子把铅笔别好,看了一眼窗外。张江的天蓝得很干净,北边的牛市还在往上走。
“等他们觉得我们松了手的时候。”她说,“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做一件最像松手的事。”
“什么事?”
“什么都不做。”她说,“周一开盘前,别来。”
小杜下去了。三楼安静下来,键盘声一下一下,很稳。窗外,世纪大道的车流往四面八方去,每一辆车里的人,都有自己要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