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胜利(1/2)
十月十三号,周一,香港放了晴。
银河娱乐高开百分之二点六,开盘十分钟,买一上摞了十几万手。这不是散户的钱,散户的钱没有这么齐。这是回补盘,借券做空的仓位被盈利预告逼着,一个一个回来认错。
林小禾到的时候,沈白衣已经坐在终端前面了。桌上两杯冻柠茶,他那杯没动。
“恒指第四天涨了。”林小禾放下包,“昨天收两万三千九百八。”
“嗯。”沈白衣看着屏幕,“涨得不吵。一天一个点,像还钱。”
九点四十五,银河摸到六十八块八。茶餐厅的电视开在门口,财经台请了个本地报馆的老专栏,白头发,说话慢。老专栏说了一段话,被顾客的嘈杂盖掉一半,但有一句钻进了林小禾的耳朵。
“上个月有人写报告,说澳门中场是幻觉,说灯要灭了。我这个礼拜去了一次氹仔,灯不但没灭,排队排到了马路上。所以我今天这篇文章,标题就叫,熄灯人,灯亮了。”
茶餐厅里笑成一片。林小禾也笑了,笑完回头看沈白衣。他没笑,铅笔在方格纸上记了一个数。
“你不高兴?”
“我在算对面还剩多少货。”他说,“笑留到收网那天。”
同一时刻,中环另一栋楼的高开证券,四十层的会议室里没有笑声。
科尔把一沓打印纸推到桌子中间。他的两个分析师坐在对面,谁都没碰。
“我让你们核中场占比。”他说,“核出来多少?”
年纪轻的那个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九月份,百分之六十三。比我们模型里用的旧权重,高了二十一个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科尔拿起桌上自己那份《博彩业的幻觉》,翻到第三页,那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中场占比,核实。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报告合上。
“发一个更新。”他说,“标题叫《重新校准》。银河的目标价,从五十二改到六十。评级,维持减持。”
“维持?”年轻分析师抬起头,“安德鲁,数据都改了,评级不改?”
“数据是我的,评级也是我的。”科尔说,“数据改了就改了,评级再改,市场就知道我们上个月在干什么了。缓一步。”
年轻分析师还想说什么,科尔摆摆手。人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那份旧报告又翻了一遍,从头到尾。数据没有一处错。贵宾厅的转码数在跌,中介的信贷在收,都是真的。他错的东西不在报告里,在日历上。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队伍的季节性,未建模。
写完,他靠回椅子上。窗外是维港,太阳很好。
同一个上午,海沟资本的雷恩接到了这个月的第三个保证金电话。
“雷恩先生,银河今天上午涨了百分之四,您账户的融券维持率……”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职业,也很抱歉。
“我知道数。”雷恩说,“今天收盘前,我把指数空单全平了。”
“全平?我们测算过,您的三月远期那部分……”
“远期留着。”雷恩说,“别的,全平。”
挂了电话,他在终端前坐了很久。十月的头九个交易日,他管的基金亏了百分之十八,是他从业以来最烂的一段。投资人邮件塞满了信箱,他没回。他打开银河的日K,从七十八块的目标价,到五十三块六的坑,再到今天的六十九。他买在半山腰的空单,砍在坑底,回补在山腰上,一进一出,学费交得结结实实。
他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贴在屏幕边上。
不是错。是早。
写完他看着那行字,自己先摇了摇头。这话去年有人跟他讲过,当时他心里笑人家输不起。现在轮到自己写,笔画都发飘。
半山那间公寓里,严绍庭的收网收得比谁都早。
他没等盈利预告兑现。十月十四号下午,他盯着盘面看了一小时,看见了一样东西。银河每天收盘后公告回购执行,二十亿的授权,真金白银,每天进场,不多,稳定,像一只手每天托一下。砸盘的人最懂这种单子意味着什么。
他抓起电话:“博彩的空单,明天开始平。三天平完。期指对冲,留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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