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过年(1/2)
“那哪行。”建军脸一板,“我都给人退回去了。我说该给多少给多少,我弟说了,他的钱是他的,我们的钱是我们的。”
除夕那天贴春联,罗文踩着凳子,建军在底下指挥,说高了说低了,俩人吵了十分钟,最后是罗燕出来一锤定音,说再吵春联都冻脆了。年夜饭摆了一桌,他妈端上第一盘饺子,落座之前看着满桌人,就问了大儿子一句:“建军,你的钱还在里头?”
“在!没动!”
“行。”老太太夹了个饺子,“钱搁里头,人搁桌上,比什么都好。”
饭后守岁,他妈在灶间跟罗文说了几句话。老太太不懂股票,就问了一句:“儿子,你那个工作,跟赌钱是不是差不多?”
“不一样。”罗文往灶膛里添了块煤,“赌钱是自己上桌。我是替人看桌子的,看着别人押,看着别人赢,看着别人输。”
“看桌子好。”他妈把火钳搁下,“千万别坐上去。”
大年初一上午,手机开始炸。
推送一条接一条进来,全是同一个消息。年度首月的基金业绩榜挂网了:一月份,全市场七百八十二只偏股型基金,平均收益负百分之八点四,最惨的跌了一成五。排名第一的,是明远价值精选,一月收益正百分之零点三一,净值一点三六九四。全市场七百多只股票基金,一月份只此一只飘红。财经媒体连夜起了标题,《黑色一月,唯一的红》。
建军是在院子里看见的。他先是不信,把那篇稿子从头念到尾,念完冲着屋里喊,声音把房顶都快掀了:
“妈!姐!老三!冠军!全国第一!电视都播了!”
亲戚们下午就涌过来了。大姑家的、二叔家的,拎着礼盒进门,寒暄没超过三句,就绕到正题上:帮忙看看股票,家里那几万块钱放哪儿。
罗文给每个人都是同一句话:“别炒股。有闲钱,存定期,谁劝都别动。”
“定期才三个点!”大姑家的表弟不服,“三个点够干啥?”
“够睡踏实觉。”罗文说,“你现在亏的是钱吗?你亏的是觉。钱亏了能赚,觉亏了补不回来。”
表弟嘟囔着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把定期存单的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配了三个字:听哥的。
初二上午,信用社的赵主任提着两箱苹果上门拜年,坐了一刻钟,绕到正题:罗总,您那笔奖金,要不放我们信用社?您一句话,咱们镇的存款任务今年就齐了。
“赵主任,我自己的钱,听我妈的。”罗文说。
他妈在旁边剥橘子,闻言头也不抬:“我的钱存哪儿都行,就是别存股票里。”
赵主任提着苹果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说了句:“罗总,镇上人都说你能。我看你能的不是钱,是你敢说这话。”
初三初四,罗文哪儿都没去。他把院里的水管换了,给厨房贴了半面瓷砖,陪他妈赶了一趟集。他妈在集上碰见老姐妹,人家问儿子干什么的,老太太想了想,说:“给人家看门的。门大,钱多,看门的人得当心。”老姐妹们都没听懂,老太太也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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