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过年（2）（1/2）

全桌都笑了。小白笑得最大声，笑完问：“大伯，那我呢？我欠你什么？”

“你？”齐伯仁瞥他一眼，“你欠你自己一个坐相。坐直了。”

散席的时候天擦黑，齐伯仁送罗文到院门口，站住了。

“有个人托我带话。”老头说，“李慕白。明天早上他去淀山湖钓鱼，叫你一块儿去。王策五点半到你楼下接。他的原话是，让那小子早点睡，冬天的鱼不等人。”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儿？”

“上海滩就这么大。”齐伯仁把手拢进袖子里，“有钱人的事，比天气预报传得快。去吧，那个老头的东西，够你学几年。”

初七凌晨五点二十，天还是黑的，王策的车停在楼下，大灯打着，排气ToJson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天上冒。

罗文拉开车门坐进去，王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姜茶。

“老爷子五点就到塘边了。”王策发动车子，“他有个规矩，冬钓不睡懒觉，说鱼起得比他早，他没脸。”

“我昨晚睡了七个钟头。”罗文说。

“到了别说这个数。”王策把车开上高架，“老爷子一天四个钟头，睡了六十年。您要说七个，他得说您懒。”

车过市区，天蒙蒙亮。中环上没什么车，路边的写字楼一格灯都没有。王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罗总，今天全国财经版的头条都是您。您大概是全上海起得最早的头条。”

“头条又不能吃。”罗文喝了口姜茶，“公司那边呢？”

“姜总监发了拜年短信，说问询函的回复挂网了，无事。二期渠道的方案初稿她看过了，说老吴的风险揭示写得太狠，她要往松了改一版，罗总你说改不改？”

“不改。”罗文说，“让她往狠了改。”

淀山湖到了。车下了大路，拐上一条土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霜把田埂染得发白。土路尽头一片竹子，竹子后头露出一排白墙灰瓦的老房子，院门口两个石墩，磨得溜光。

没有门牌，没有匾，什么字都没有。

门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睡眼惺忪地来拔门闩，王策介绍说这是老爷子的表侄孙，小名阿四，在这儿看了八年门，一个月最大的开销是给摩托车换机油。

进了院子，先闻见腊梅。一株老腊梅开得正满，黄蕊一层，香气冷冷的，往骨头里钻。堂屋是八仙桌、条凳，墙上一面书架，另一面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是一排竹钓竿，粗细长短十几根，竿梢都包着布。

李慕白在塘边。

七十多岁的老头，藏青呢子大衣，灰针织帽，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边一个炭炉，炉上坐着锡壶。塘不大，两亩来水，四周是老树，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顺着水皮慢慢地游。罗文在塘边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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