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省察成色（1/2）

“先说数。”他说，“登记的意向，两百一十个亿。三期，八十个亿，封顶。云锋五十亿锚定，剩下的三十亿，咱们挑人。”

谢卫国的电话是会开到一半打进来的，罗文按了免提，满屋子都听得见。

“罗总！八十个亿？我这边排队的客户能编一个团！你又不是募不满，封什么顶？”

“老谢，正因为挤破头，才要封。”罗文说，“钱不是规模，是责任。咱们三十亿的时候，我看数字；三百亿的时候，数字看我。这八十个亿进来，责任翻一倍。再多了，不是我扛钱，是钱扛我，扛塌的那天，一个都跑不了。”

“……你是我见过头一个往外推钱的基金经理。”

“推出去，钱干活。拽进来，钱骑人。”罗文说，“你那一个团，给你三个亿的名额，人你自己挑，挑能拿得住的。挑错了，下期补。”

“挑错了？罗总，我怎么挑？”

“看他是要发财，还是要睡觉。”罗文说，“要发财的，劝他去别家。要睡觉的，收。”

挂了电话，罗文跟满屋子人把话说开。

“我在塘边待了两天，想明白一件事。募钱这个事，不是做买卖，是套车。车不怕马少，怕马杂。借来的马一心想着鞭子，热钱的马三心二意，凑热闹的马只想飞。这三种马套在一个车上，关键时刻，车毁人亡。外头那两百一十个亿，好一大半是这三种马。咱们挑马。”

齐姜子翻开本子，接过去念规矩。

“资金来源审查，凡三百万以上的认购款，查资金轨迹，来源三不收：借来的不收，保险的钱不收，项目资金不收，一项对不上，免谈。五千万以上的大额，林总监面谈。一个亿以上，林总监加沈总监，两个人一起谈。锁定期，标准两年，锁三年的，费用下调。员工的明信一号，追加一个亿额度，小何一对一念风险揭示，念到最后还肯签的，收。”

“我补一句。”老吴推了推眼镜，“过去这两年，咱们募资，从没像这两周一样往外轰人。两周，拒了二十多亿的申请。这要是让记者写出去，没人信。”

审查跑起来，第一周就刷掉了一大批。

有个申请五千万的，资金来源写的是拆迁补偿款。姜子让人把拆迁协议的复印件调出来一看，抬头是申请人儿子的名字。拒。有个填“经营积累”的，流水往前一翻，上家是一家投资公司，再往上翻，是另一家投资公司，钱在里头转了三圈才落地。拒。姜子批得快，理由栏就写两个字：成色不够。

也有暖的。有位赵阿姨，七十岁，揣着一百万来，说是棺材本里匀出来的，就想放罗文管的地方，稳当。姜子亲自谈的。

“阿姨，我问您一句，这一百万，明年要变成六十万，您受得了吗？”

老太太想了想：“那孙子结婚的房子，得少一间。”

“那这门您进不得。”姜子说，“钱亏一半您受不了，我们就不能收。但我给您指另一条道。楼下的公募基金，正月十五重新开门，十块钱起。这个门您能进。进之前，来听一节课，两小时，您坐得住，就买，坐不住，钱存银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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