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省察成色（2/2）

“坐得住坐得住。”老太太摆手，“姑娘，如今上门要钱的，见了我都铺红毯子。就你把我往外推。行，我听课去。”

罗文听完汇报，就说了一句：“这样的，一个都别放进私募的门。放进门的不是照顾，是害。推去公募的，才是接。”

大户也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一个上门。牛新建的电话先到，嗓门震桌子：“一个亿！说好的排头一个！去年我排头一个，今年还我得排头一个！”许百川的传真跟着到，电报体：“三期，三亿。认。老规矩，排队。”老LP里那个写过三页道歉信的，名额批了，附加条件是他自己提的：先补一堂风险课。

郑老板是周四上午来的。

大堂登记的时候，他递给蒋国平两张名片，一张自己的，一张不知道是谁的。人往沙发上一些，两个礼盒搁在脚边，一个茶叶盒，一个锦盒。锦盒打开着，里头一尊铜佛，半尺高。

“我跟你们罗总是神交已久。”他嗓门洪亮，“一个亿，三期，顶配走。我要独立交易通道，罗总买什么，我第一时间知道。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蒋国平按规矩把他请到楼下会客室，然后请了林辉。林辉进来的时候，沈白衣夹着本子跟在后头。

“郑总，一个亿，先问清楚。”林辉坐下，“钱哪儿来的？”

“公司自有资金。”

“自有资金，生利息吗？”

郑老板顿了一下：“……经营流水。”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铃声开得震天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三个字：柴，催三。他按掉，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扣晚了半秒，林辉看见了。

“郑总，”林辉慢慢开口，“我再问一遍。这一个亿，是不是跟人周转的？”

郑老板的汗下来了。到这个份上，人反而豁出去了。

“实话说也无妨！”他一拍大腿，“我做钢材的，去年压了货，手头紧，跟柴爷那边拆借了一点。不多，两个亿出头。你们明远去年赚四成一，全国都知道！我把钱放你们这儿，一年下来，本息全清，我还能剩一笔！利息我先还他，你们打听打听，我郑某人借钱，从来先还利息，信誉好得很！”

会客室里静了几秒。沈白衣翻开本子，笔尖落在纸上。

“一个亿。月息按市面上三分算，年化三十六，利滚利。到明年今天，两个亿变两个七。到后年，三个六。”他抬起眼，“郑总，明远历史最好的一年，四十一。你从进门那天起，先欠着别人一年三成六。我们这只基金要年年跑赢三成六，才轮得到你自己喝口汤。”

“你这不是投资。”林辉接上，“你是揣着借来的钱上牌桌，赌我们是庄家，赌我们不输。我问你三个问题。这钱要套两个月，你扛得住吗？套半年，你那个钢厂扛得住吗？要是真赚了十个点，你是落袋还柴爷，还是续在里头？”

“当然赎回！人不能欠账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