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再招人（2/2）

“那倒不必。”她把本子收好，“不过你欠我一次驳回。”

招人的活，三天铺开。

六家猎头，签了两家，费率让她谈下去了两成，她的原话是：按原价买回来的东西，回头也按原价退货。两所高校开了宣讲，她每一场只讲一句话：明远不培养明星经理，明远培养回家睡觉的人。笔试卷她自己出的，一百道，九十道专业，十道情景。压轴那道题，答倒了一片：亲戚向你打听内幕消息，请写下你拒绝他的原话，限五十字。卷子收上来，九成人写不满五十字，写得最工整的一份，通篇是制度术语，她在卷边批了四个字：人被格式化了。

面试她亲自坐镇。有个明星简历的，开口问加班费翻不翻倍。

“我们的加班有记录，差错也有记录。”齐姜子说，“两本账，你想入哪本？”

那人没听懂。没听懂的，出门。

有个自信的，问个人账户炒不炒股，查不查得出来。

“查得出来。”齐姜子说，“社保、征信、流水、你爱人的账户。这个岗位，我查三代。”

也是出门。倒是有个学数学的女博士，问了一个问题。

“风控能不能否决罗总？”

“否决过一次。”

“结果呢？”

“他听了。”

女博士想了十秒钟：“那我来了。”

一周下来，名单成型。研究中心十二人，金融科技部十五人，投资者服务中心二十人，其余各条线补齐。罗文只在最后加了一条：每个新人进门，头三个月，姜子亲自带合规课，一课不落。

那天傍晚，人都散了，齐姜子没走。

“罗总，占用一分钟。议程外的事。”

“说。”

“我要投诉。”她说，“投诉这家公司。”

罗文放下笔：“事由？”

“这个春节，我休了三天，其中两天半在接工作电话。剩下半天，我爸说，你跟你妈一个德行，是台机器。我跟他争论了半小时，回到房间，手机上十七个未接。”她顿了顿，“事由就是这些。怎么处理，你定。”

“你想怎么处理？”

“不急。”她说，“明年春节再处理。到时候我看你的方案里，有没有我的假。”

罗文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姜子，架构图五十二个岗位，就一个一直空着。招了十一拨，一个都没过。为什么？”

“九个是来研究明远怎么做到三百亿的，两个是来当‘对罗文说不的人’的。”她说，“我要的不是这两样。我要的是我休假的时候，能替我顶班的人。”她停了一下，“你看，这个理由，没法写进招聘启事。”

“那我替你写。”罗文说，“岗位要求：齐督察长休假时，需有人接手假条审批和收发文。齐督察长不休，此岗冻结。你跟这个编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姜子愣了三秒。

“你这是拿编制逼我休假。”

“这就叫规矩。”罗文学着她的口气，“排队是规矩。你这条队排了二十年，前后没人。现在规矩改了，队要动，不动，队就撤。”

她抱着文件夹站在那儿，半天，说了一句：“认识你两年零五个月，你头一回用规矩对付我。”

“跟一个老头学的。他用茶绑架我，我跟谁待一天，就学谁。”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住，背对着他。

“最后说一件事。下周三是元宵，公募那天重新开门。食堂做汤圆，三种馅，我尝过了。花生的太甜，鲜肉的太咸。黑芝麻馅比例是对的，糖六脂四，现磨的，不是速冻的。”

“……所以呢？”

“所以没事。”她拉开门，“我就是通知你，周三中午，去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