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迟来的年终奖（2/2）

“蒋国平，一百一十八万。”蒋国平念到自己，声音都没变，接着往下，“叶轻，九十八万。”

叶轻坐在罗文侧后方，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把手里那支笔轻轻搁下了。

“林小禾，八十八万。周远航，六十八万。”

林小禾捂住了嘴。周远航愣了半天，冒出一句：“够把我老家房顶翻了……翻三层。”

“小何，十六万八。”

小何入职才半年，客服岗。她一下子站起来，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一边抹一边说：“对不起，我，这是我人生第一笔年终奖，我以为……我以为我就有个红包。”

“你去年接了三千个电话。”罗文说，“一万个骂声里没跟人吵过一架。这个钱，接得干净。”

“走到第一排。“张阿姨，全年四百二十顿饭，红烧肉被点名表扬三十七次，八万八。”

张阿姨愣在那儿，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才敢接。

“同志，”她声音发颤，“是不是多打个零了？我就是个烧饭的。”

“您那个饺子，罗总大年三十带回家，他妈妈吃了说好。”蒋国平说，“这钱您拿着，该干嘛干嘛。”

“给孙子交学费。”张阿姨把钱按在胸口，眼圈红了，“剩下的，我天天给你们做红烧肉。一天一顿！”

满屋子笑。老刘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老刘。”蒋国平转过身，“六万六。”

老刘噌地站起来，站得笔直，先是摇头：“蒋主管，使不得，我就是看了个门。物业的工资我拿着，这钱我不能……”

“老刘。”罗文开了口。

全场安静下来。

“去年冬天，有个冒充快递的，抱着个箱子在咱们楼下转了一上午。”罗文看着他，“是你先觉得不对，报到前台的。后来这个事，让我们避掉了一个大麻烦。你那个登记本，我看过，一月某天，你写了一行字，‘快递员神色异常，箱子无面单，已留意’。”

老刘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公司里管钱的、管盘的、管饭的，各有各的岗。”罗文说，“看门的岗，那天顶上了。这六万六，是你替全公司守出来的，拿着。”

老刘把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双手接过红包，腰弯得很低。他抱着那个红包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我那本子，往后记得更细。”

最后，蒋国平翻了页纸，抬头：“还有一笔，按方案，罗总您名下的部分是……”

“挂账。”罗文摆手。

蒋国平憋着笑：“罗总，您去年也是这么说的。账上挂着的一百八十万，财务问了三回了，问我这钱算什么科目。”

“算什么科目？”

“我给起了个名，叫‘罗总说挂账’。”

满屋子笑倒一片。罗文也笑了，站起来，走到台前，就说了几句。

“钱是大家一单一单守出来的，拿好，该还房贷还房贷，该给爸妈翻房顶翻房顶。就一条，”他扫了一圈，“出了这个门，谁的数字都别往外说。不是藏富，是不给别人添话头。明年这时候，咱们还在这间屋里发，规矩不变。”

他端起茶杯：“元宵节，都早点回家。散了。”

没有人立刻走。林小禾抓着周远航问老家的房顶要怎么翻，陈三明蹲在角落里给他妈打电话，说了没两句就背过身去。张阿姨下楼的时候是被众人护送下去的，红包在她围裙兜里，她一路上念叨着红烧肉的事。

罗文回办公室，叶轻跟进来，把门带上。

“体检报告。”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上周三那份，全项出来了。两个指标偏低，都跟睡觉有关。顾医生的意思，不用开药，把觉补回来就行。”

“知道了。”

“还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那份，我留着了。本来想跟你说点什么，想了想，就一句。去年这时候，我在给你订机票订酒店，忙得脚不沾地，心里没底。今年我拿这个钱，心里是有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