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猎头（2）（1/2）

罗文翻着说明书，看到岗位职责那栏，念了出来：“交易与结构负责人，一级市场。人选不问出处，问三个问题：做过什么，躲过什么，赔过什么。”他抬头，“行。发出去。”

老聂是周五下午拿到修改后委托的。他看完全文，在自己本子上写了个问号，想了想，把问号描成了一个名字的偏旁。

十五年了，他手里过过的简历摞起来比人高。要在这行里找一个“知道每条桌子腿虚实”的律师，还要人家愿意从合伙人办公室走出来，去一个管着几百亿的私募里坐班。

这种人有，但不多。

他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很久以前存的，存的时候备注写的是：老魏，欠我一顿饭。

老魏是券商投行部的董事总经理，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在机场。

“老聂？稀客。无事不登门，说吧，又替哪家挖人？”

“这单怪。”老聂说，“甲方不比价，不抢人，还要求我把候选人查到对家律师那儿去。我要找一个人，投行圈里坐了十年谈判桌的，定增、并购都做过，被问询过还能全身而退的，还得愿意挪窝。我先想到了保代，保代是流程匠。再往下想，我就想到你饭局上念叨过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东珠。”老魏说，“我说就知道你要找她。老聂，我劝你省点力气，这姑娘我盯了三年了，挖不动。”

“先别说挖不挖。”老聂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你说说她。”

“泽衡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并购这一口，上海滩这几年硬的几单，文件全是她们所出的，具体说是她出的。”老魏那边广播响了，压着嗓子说得很快，“我跟你讲个场面。前年一单跨境，对方是外资所，全套英文文件甩过来，八百页。第二天下谈判桌，她把其中十四页的坑当着两边的面点出来，点完说了句，这十四页重写，别的可以谈。外资所带队的合伙人是剑桥出来的，散会以后问我，这个女人是哪个法学院毕业的。”

“问询的事呢？”

“有一单，定增，对方输急了，往交易所递了材料，说她协助披露不实。她把三年的工作底稿打印装订，两箱，直接送过去，附了一封函，函上就一句话：欢迎核对，页码都编好了。”老魏笑了一声，“最后查无实据，结案。交易所经办后来在别的场子碰到我们的人，说了句，这律师的底稿，比有些上市公司的账都齐。”

“她为什么没被基金公司挖走？我听说拒过好几家。”

“这个我可说不好。”老魏的登机广播又响了，“她那人，圈里给她起过外号，没人敢当着她叫。就说一件事，去年有个基金开三倍薪水请她去做风控总裁，她回人家一句话，我想想。想完了回复：你们请我是去给别人的冒险签字的，我不干这个。老聂，就这样，人我给你了，成不成看你造化。飞机来了，挂了。”

老聂合上本子，在李东珠三个字底下画了一道横。

周五晚上，他给泽衡的总机打了电话，转不到人，留了言。周一上午十点，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号码陌生，措辞像法律函。

“聂先生：来函收悉。考虑之前，请先答四问。岗位全称与汇报线；用人决策权归属；贵司客户全称；以及，贵司创始人是否有过绕开风控强推项目的记录。李东珠。”

老聂看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十五年猎头生涯，他见过候选人问薪水的，问职级的，问股票的，问年假的。问老板听不听得进风控否决的，这是头一个。

他回了短信，前三条照实答，第四条他答得更实：“此条正是本单成立的理由。圈内流传贵司一则面试问答，可应要求提供原文。客户名称依约保密至终面。”

对面的回复隔了两个小时，只有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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