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灯灭（1/2）

陈三明抱着个文件夹进来，说是服务器的季度巡检报告，放桌上了，人却没走。站在那儿，手指在文件夹边上敲，敲了一阵，又装作看窗外的夜景。

“有事？”罗文头也没抬。

“没事。就是……报告您签个字。”

罗文签了。陈三明接过来，还是没走。

“三明。”罗文放下笔，“你从进门到现在，看了我四回。有话就说，过了十点我就要回家了，你也一样。”

陈三明把门带上了。这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明远从来没关过罗文的门。

“罗哥，”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周六我跟营业部的一个老同学吃饭。静安那个营业部，咱们以前开户的。他跟我讲了个事，我这一礼拜都没睡踏实。”

“说。”

“赵西楼，没了。”

罗文正要拿茶壶的手，停在了半空。停了两秒，把茶壶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陈三明倒了一杯。

“什么时候的事？”

“腊月二十八。就在年前，所以圈子里这两天才传开。”陈三明说，“大户室那些老头的群都炸了。说他瘫了一年多，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死在普陀一栋老公房的六楼。租的房子。欠着三个月房租。听说是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的。”

屋里静下来。中央空调的风声忽然显得很大。

“他家里人呢？”罗文问。

“这就是我说睡不踏实的地方。”陈三明搓了搓手，“老婆早年离了。听说有个闺女，十几年不来往。停灵那天，拢共就三个人，一个干儿子，一个房东，还有……没人了。罗哥，那可是西楼哥啊。我入行那年，这名字是能拿来吓唬人的。营业部里小孩哭，老人们都说不哭，再哭西楼哥来了。怎么说没就没了。死得不明不白的，窝囊。”

罗文端着茶杯，没喝。

前年八月那通电话，他记得很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稳又横，说天下生意他做得，他罗文做得，几百万的货让一让，大家都体面。他说了那句流传到今天的话，你要砸，就砸在我成本线上试试。挂了电话他还笑了一声。

后来天舟文化的盘子上，两千万的卖单被吞得干干净净，一根大阳线送到涨停。再后来，龙虎榜上那个席位的名字就消失了。他当时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罗哥，”陈三明小声说，“当年那笔单子，他是砸在咱们成本线上的。你说这算不算……”

“不算。”罗文把杯子放下，“三明，这话我给你掰直了，你得记一辈子。他那两个亿不是输给咱们的。他自己的账户，平仓线离咱们的成本还隔着两个跌停。他是一条一路自己加杠杆、把自己加到悬崖边上的人，咱们只是没给他让路。让了，他换个地方加，结局也一样。”

“可是那么大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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