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建仓(1/2)
“真正便宜的,是那些没人要的。”罗文把另一份单子推过去,纸上是六十个代码,密密麻麻。“低价,滞涨,跌透,散户套牢盘重,机构一个都没有。这轮行情要是真起来,涨得最凶的,是它们。我不要买它们。我要修它们。”
林辉的眼睛动了一下。
“修?”
“买,是把钱递上去,让卖的人定价。”罗文说,“修,是咱们自己定价。打压,洗盘,磨,把浮筹磨出来,把成本磨到地板上。这些东西流通盘小,散户七成,不修,两百亿砸进去全是给别人抬轿。修好了,咱们的成本比市场价低三成,等风来的时候,肉全是咱们的。”
会议室静了几秒。林辉缓缓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笑了。
“罗哥,”他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我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多久?”
“从咱们从张江那个小破楼搬家那天算起。”林辉说,“搬家以后,规矩一根一根立起来,老吴的本子越来越厚,我的手艺就退回去了。这两年我干的是执行,你给价我下单,像个营业部的大户室经理。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你在说梦话。”
“不是梦话。”罗文说,“但也不是让你放开手脚。丑话在前面,你听完再接活。”
他竖起手指。
“头一条,大蓝筹的筐不撤,已经买的当底仓,一分不动。新钱全部转滞涨,六十个标的池在这儿,你从里头挑,挑完给我看。第二条,单票仓位上限不变,百分之一点二,一股都不能超。第三条,净买入的节奏红线不变,老吴那条线管的是净头寸,你怎么修是你的事,账面上每天的净买入,一分都不能越线。第四条,”他顿了顿,“别留名。龙虎榜上不许出现咱们任何一个席位。你修盘子的手,全市场看见的时候,菜已经下锅了。”
林辉一条一条听完,站起来,把那六十个代码的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像在看一张藏宝图。
“最后问一句。”他说,“这些票,基本面前景呢?我是修盘子,不是做善事,修完了得有人来抬。”
“基本面你不用管。”罗文说,“池子里每一只,研究员都过了两遍,真龙头也好假龙头也好,只要牛市的雨下来,全是草。咱们赚的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距离,不是从地板到月亮。你只管把成本磨到地板。”
“行。”林辉把纸折好,揣进兜里,“给我三天,我先挑十只试手。老吴那边你去打招呼,我的手法他没见过,别让他的本子把我的手铐住。”
“今晚就说。”罗文说,“还有,林辉。”
“嗯?”
“这活累人。修盘子比下单累十倍,一天盯八个小时的盘口,眼睛要一直湿着。悠着点。”罗文说,“你今年四十了,不是二十四。”
“废话。”林辉拉开椅子,拎起外套,“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一天抽两包烟,现在一天一包,这就是悠着点。”
他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六十个代码里,我看中一只,通宇重工。九块八,跌了六成二,股东户数七万三,连续四个季度减少。这票我十年前修过一回,手熟的。”
门关上以后,罗文给老吴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了十分钟。挂了电话,老吴在风控日志上写了一行字:方向变更备案,由蓝筹直采变更为超跌滞涨分席位建仓,红线不变,超额即停。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推了推眼镜,对着空气说了句:“这俩人,一个敢布置,一个敢接。”
林辉修的第一只票,就是通宇重工。
周一,他不买。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最后两分钟,他在卖一的位置挂了两百万股。这个数是通宇重工平常一天成交量的三倍。竞价结束,股价从九块八被压到九块二开盘,全市场都在问,谁在跑。
跑的是散户。九块二开盘,上午十点,卖单像下雨,七万多户股东里有三万户在割肉。林辉的买单在九块一毛五以下排着队,一角一角地接,每笔不超过三百手,从五个不同的席位出。
三天,通宇重工从九块八磨到八块六。龙虎榜上没有明远,没有林辉,只有五个散落在全国各地营业部的普通席位。
第四天开始,横盘。横盘比打压难熬。林辉每天只在尾盘最后二十分钟出手,砸下去一两百手,把当天涨上去的那一点砸回来。第二天再接回来。如此七天,把最后一批钉子户的耐心磨没了。第八天,他让沈白衣查了一下股东户数:五万八。
“洗出去一万五。”林辉在交易台后头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
林小禾坐在他斜对面,忍不住问:“辉哥,你为什么天天尾盘砸自己?不心疼吗?”
“钓鱼先撒窝子。”林辉头也不抬,“我不砸,谁来卖?筹码在别人兜里,我砸的每一笔,都是给他递刀子,让他自己割下来给我。”
第十一天,大盘摔了一跤,跌了百分之二点四。全市场绿油油一片。
林辉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借着这阵风,把通宇重工的卖单一口气砸穿八块,砸到七块九,然后一天吸了平时三倍的量。收盘的时候,那天的分时图上,一根长长的下影线垂在七块九,像一根钓竿甩进了深水。
沈白衣在席位那边看着成交回报,倒吸一口凉气:“辉哥,今天这量,你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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