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八万倍（1/2）

周日中午，报纸在牛新建的矿上办公室传了一圈。下午两点，他的电话打到了许百川那儿。

“老许！信收到没有？”

“收到了，前天上午到的。”

“报纸看了没有！头版！还有我那封信，现在全网都在传！今天上午矿上办公室门口排队，全是来看信的，有人出两百块买我那封原件，我没卖！”

“你要卖，我劝你留着。”

“我留着传孙子！”牛新建的嗓门降下来一截，“老许，我这心里头突突的，两天了，压不下去。我觉得这事儿，该找几个人坐一坐。今晚，就今晚。”

半小时后，许百川的电话打给了李慕白，李慕白的电话打给了王策。王策进里屋请示，老爷子在藤椅上闭着眼，听完，就说了一个字。

“来。”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让新建带酒。”

下午四点，王策给罗文去了电话，说老爷子那边今晚起网吃鱼。罗文说今晚不凑巧，公司的事刚收尾，改天单独去给老爷子敬茶。王策说行，我把话带到。

傍晚六点半，青浦，塘边小院。

两亩水面的塘，塘边三间瓦房，院里一张老八仙桌，桌上一盏防风灯。四月中询的晚上，蛙声一片，塘水黑沉沉的。牛新建第一个到，后备箱搬下来两箱东西。

“一箱汾酒，一箱黄小米。”他把小米往灶间搬，“我们家那边的米，熬粥，养胃。老爷子这个岁数，少吃酒，多吃粥。”

“那你扛两箱酒干什么？”许百川问。

“粥是粥，酒是酒。”牛新建理直气壮，“朋友的道理。”

穆半城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院外的田埂上。他今天下午刚从明远的楼里出来，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那份报纸，折得整整齐齐。李慕白最后一个到，带了一盒明前茶，交给王策，说给老爷子。

菜上桌之前，牛新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信，掏得很小心，信封边都磨毛了，看得出这两天被拿出来好几回。

“慕白兄，老许，你们文化高。”他把信摊在八仙桌上，“我老花镜落矿上了。最后那半页，谁给我念一念。”

许百川把信拿过去，就着防风灯的光，念得很慢。

“六万到五百亿，用了三年，这条路我们一步一步走，一步没跳。五百亿是数字，不是本事。六万到五百亿用了三年，五百亿到六万，可能只要三个月。这半页话不好听。你们把钱交给我们，我们欠你们真话，不欠你们好话。”

念完，桌上没人说话。蛙叫得起劲。

牛新建先开口：“老许，你算数好。六万变五百亿，多少倍？”

“八万一千六百多倍。”

“八万……”牛新建把这个数在嘴里过了一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我这辈子在矿上，见过最神的事是打炮眼打出一个空洞。现在看，屁都不是。”

“我孙子说了，”许百川说，“这封信，他老师上周五在课上念了。”

穆半城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三月里见过他一面。他开口管我借一个数。这个数我不说了，说了吓着新建。”

李慕白夹了一筷子鱼，头也不抬：“两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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