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八万倍（2/2）

牛新建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两百……两百亿？！他管你借两百亿？！”

“小点声。”穆半城说，“鱼都让你吓跑了。”

“借到了吗？”

“借到了，我今天还能坐在这儿？”

“他要真借到两百亿……”牛新建还在喘。

“塘就翻了。”老爷子说话了。

老爷子到这会儿，统共说的不超过十个字。这四个字出来，一桌人都静了。半晌，牛新建小声嘀咕：“两百亿，真是人心大。”

“不是人心大，是棋盘大。”穆半城给他续酒，“他借不着，是对的。我借给他，反倒是害他。老头子这四个字，比我们俩那通电话都值钱。”

酒过一巡，许百川掏出个小本子。

“我周五晚上算过一遍。新建，你那一个亿在三期里，按上周五的净值，账面一亿三千六百多万。”

牛新建不动了。筷子停在半空，停了五六秒。

“三千六百万。”他说，“我矿上一千二百号人，刨一年煤，刨不出这个数。”

没人接话。塘水的黑在灯外头铺开去。

“这钱，干净吗？”牛新建忽然问了一句，问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信不过人。就是这么大一笔数，我夜里想起来，会问自己一句。”

“这个问题，三年前有人问过我。”穆半城说，“我今天下午刚从他们楼里出来。放了一辈子贷的人，如今在他那儿开了个户。这话我只说一遍，你们别外传。另外说一句我今天看见的：交易区一排排屏幕，一屋子人，没一个说话。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全楼没一个人抬头。五百亿趴在里头，比我们钱庄的库房还静。”

牛新建端起杯：“就冲这句，敬老哥一杯。”

李慕白也报了个数：“云锋的五十亿，锁两年。上周五账面，六十八亿上下。”

“嚯！”牛新建转头，“慕白兄，这顿饭该你请！”

“我请了。”李慕白说，“这条鱼的钱，记云锋的账。”

满桌笑。许百川自己那份也报了：“我那三个亿跟着二期，账面三个亿九千四。十个月，三成。我做了一辈子实业，最好的年成一成半。”

李慕白说起当年尽调的事。

“我们去他们公司，三天。头两天我们问，他们答。第三天，他们递给我们一份清单。”他用手指在桌上比了比厚度，“四十七个问题。问云锋的钱是哪来的，问基金存续怎么安排，问我们退出的时候，会不会跟其他投资人打架。”

“反尽调？”许百川挑眉。

“我的团队做了二十年尽调，头一回被尽调对象倒过来尽调。”李慕白说，“回来的报告里我写了一句话：这家公司敢把我们的钱挡在门外，说明他们不缺钱。不缺钱的机构，才管得住别人的钱。”

“现在圈里管那两个席位叫大佛，管他叫明灯。”许百川说，“我这礼拜在茶馆听人讲他的故事，讲的人眉飞色舞，一多半是他没干过的事。”

“香火太旺，庙里不清净。”穆半城呷了口酒，“人红到这个份上，往后只有两条路。庙越盖越大，或者香火把他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