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五一奖金（2/2）

齐姜子翻开一张纸，站了起来。

“春播专项奖。老吴，八百万。林辉，一千万。齐姜子，八百万。沈白衣，五百万。周远航，四百万。林小禾，三百五十万。爱子，按新合同走的分成不重复计发，另发办公室专项，两百万，四人分配。蒋国平，两百万。叶轻，一百五十万。小何，一百万。李东珠，”

齐姜子念到这儿，顿了一下。

“李东珠，一百万。”

李东珠在长桌末端，正低头记东西的笔停住了。她抬头，第一反应是看罗文，开口说了一句：“我入职两个月零……”

“我数着呢。”罗文没等她说完，“两个多月，港机定增五个亿，生效了。联峰在推进。研究部的操作手册里多了两页，是照你那篇意见书改的。奖的是这些，不是你的工龄。坐着吧。”

齐姜子接着念。往下是一串名字，研究部的，交易区的，估值的，清算的，客服的，机房的两个小工。念到张阿姨的时候，她念的是“食堂，专项八万，节后转王姐同例”。张阿姨今天没来，人在食堂择菜。

“最后一份。”齐姜子合上名单之前，把最后一行念了出来，“陈三明，两千万。”

念完了，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谁先鼓的掌。掌声起来以后就压不住了，老吴带头，拍得最响。林辉坐在角落，也拍，拍得比谁都慢半拍，但一下是一下。

陈三明坐在那排人中间，从“两千万”三个字出口，他就没动。掌声围着他自己响，他脸涨得通红，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缝。

散会，人往外走，热热闹闹。齐姜子在门口把人一个一个拦住：“钱明天上午到账，短信提示来了别晒，别截图，别发朋友圈。谁晒谁下期的名额我划掉。”一屋子人笑着应。

人都走完了，会议室剩了两个人。罗文坐在原位没动，陈三明也没敢走，磨磨蹭蹭挪到桌子跟前。

“罗哥。”他开口，嗓子是哑的，“那个数，是不是多个零了。”

“不多个零。”

“老吴八百万，辉哥一千万，他俩管的是什么，我管的是什么，我心里有数。”陈三明的手在桌上比划，比划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把手收回去，“我管一屋子服务器。全公司最重要的活儿，是你的脑子，是辉哥的手，是吴总的本子。我这个，”

“三明，你坐下。”

陈三明坐下了，坐在边上，半个屁股沾着椅子。

“我给你算三笔账，你听着，算完你还觉得多个零，我把零抹了。”罗文说，“第一笔。春播六周，两百亿的建仓，一千多笔单子，走的是你的系统，你的席位，你的线。六周，零故障，零延迟，零一单卡壳。万亿成交那天，全市场三家券商的系统瘫了，两家软件商出了负数，咱们楼里的机器连风扇声都没变过。这两百亿的每一单，都是从你铺的路上过去的。”

陈三明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二笔。今年一月起，每个周一早上，三个数放我桌上。开户数，两融，换手。后来你自己加了一个，彩票店。上上周，三个数红了两个半的时候，是彩票店那张纸告诉我不对。三明，全市场一千个研究员，没有一个人给我送过那张纸。”

“那张纸五毛钱。”陈三明小声说。

“是，五毛钱。”罗文说，“可递纸的人是蹲在楼下跟老刘头抽了三根烟才问出来的。第三笔账不跟你算了，我讲个事。上上个月，某家基金公司挖机房的人，开价三倍，找的是猎头。猎头怎么跟人家介绍你？说这个人手上过两百亿的单子。三明，人家给你估了价。我今天要是不按人家的价给你，你早晚按人家的价走。”

“我不走！”陈三明腾地站起来，“罗哥你这话埋汰我！张江那台八千块的破机器，电风扇是我吹的，我走什么我走！”

“我知道你不走。”罗文说，“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数。给不走的钱，是留人的。给想走的人的钱，是买人的。三明，两千万，一个子儿不多，一个子儿不少。收下。”

陈三明站在那儿，站着站着，肩膀塌下来，脑袋也低下去。这个平时满楼道贫嘴的人，半天没吭一声，再出声的时候，声音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

“罗哥，我还没说谢。”

“先别说谢。”罗文说，“我猜你有事要请假。”

陈三明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两千万到账，一个单身汉，不买房不还债，假期最后一天坐立不安。”罗文说，“明后天，你要出趟远门。”

“我……”陈三明的脸又红了，这回不是激动，“我想去趟深圳。就，两天，周三一早准回，开盘前我一定在机房。系统我昨晚全查过了，备用的也查了，”

“机房我顶。”罗文说，“技术口的活我干过，你别不放心。”

“那不能不放心，您连root密码都是我给设的……”陈三明说到一半，噎住了。

“所以这两天，你离得开。”罗文站起身，拿起外套，“去吧。去干什么，我不问。回来要是请我们喝喜酒，提前跟张阿姨说，她好备菜。”

陈三明在会议室里站着，看着老板走出去的背影，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