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再见如烟（1/2）

夜里十点，虹桥机场旁的一家经济型酒店，陈三明窝在床角打电话。他订了明早六点五十飞深圳的票，今晚就近住下了。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那头的声音带着刚下晚班的倦。

“这么晚，服务器着火了？”

“没着火。”陈三明说，“如烟，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明天？明天我倒休。”柳如烟那头安静了一瞬，“三明，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天大的好事。”陈三明深吸了一口气，“你记不记得去年国庆我去深圳看你，咱俩在你公司楼下那个售楼处门口站了半小时，看那个沙盘。南山那个盘，八十八平的户型，样板间在九楼，朝海的那间。你当时看完了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很久没出声。

“我说，看看就好。”柳如烟的声音轻了，“我们这种人，看看就好。”

“那个户型，还有。”陈三明说，“我刚才给售楼处打了电话，深夜值班的那个小姑娘帮我查的，还有两套。我在飞机上，明早十点到深圳，你请个假，咱们直接去。定金我都想好了，先把户型锁住。”

“陈三明。”柳如烟的声音变了。

“公司发的。”

“发多少？”

“两千万。”

那头死一样地静。静了能有十几秒。

“你再骗我，”柳如烟的声音有点抖，“你再说一遍数。”

“两千万。今天上午开的会，春播专项奖，我拿两千万。”陈三明说，“如烟，我没骗你。老板管这个叫给不走的钱。我今晚会想给他跪下，我没敢跪，一屋子人就我哭最丢人。钱明天上午到账，我查过了，深圳的楼盘明天也开门。我明天去看，定金我出，首付我出，写两个人的名字。”

“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柳如烟立刻说，“陈三明，这个我不能占。”

“你不占，你听着。”陈三明的声音也抖了，越说越快，“上海到深圳，一千两百公里。我一年去四回，回回站在你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的台阶上等你下班。我在上海有个破出租屋，你在深圳住合租房，咱俩谁也没敢提将来，不是不想提，是提了就得掏钱，咱俩掏不出来。现在能了。房子我买，装修钱你出，工资卡你管，将来你要是过腻了想回上海，这房挂着租，租金归你。这总行了吧？”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很短的抽气，然后是压不住的哭，哭了两声又自己摁住，摁成一句话：

“陈三明，你个笨蛋……你早就该说了。”

“我早说什么，我一个月两万工资，我说得出口吗。”陈三明在那头笑，笑着笑着鼻子也酸了，“如烟，我跟你说，我们老板三年前账上六万块，昨天人家给他排了个榜，一百零四亿。我今天拿的这两千万，就是从六万块那条路上滚出来的。我跟你，是那条路上一块儿走过来的。我不比你金贵，可这条路往后的钱，够咱俩把日子过起来。”

“……明天十点，我在售楼处门口等你。”柳如烟说，“穿件好点的衣服。你去年那件起球的毛衣不许穿。”

“知道了。”

“三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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