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漏洞（2）（2/2）

这笔账，怎么算她都不亏。

傍晚六点半，她收拾东西下楼。门房里，老刘在给一摞报纸分类。

“李总监，假期还来加班？”

“赶个文件。明天开盘，别耽误人家的事。”

“你们搞金融的，命都是行情的。”老刘摇着头，给她登记。她笑了笑，出了门。

老刘低头在本子上写：5月3日，18:44，李总监离开。他想了想，没添别的。这位李总监每天走的时候都笑一下，笑得很客气。

晚上，浦东，家里。

三儿做了饭。辣椒炒肉，一个丝瓜汤。三儿的手艺比去年强了，辣椒的火候到了。

饭桌上，三儿扒着饭说话。“姐，明天开盘，我想去营业部看看热闹。电视里说这几天大厅里人山人海，跟春运似的。”

“别去。人挤人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买，我就看看。”三儿嘟囔，“当年干爹就爱带我去营业部，他说看大厅里的人挤成什么样，就知道行情到哪儿了……”

三儿说到这儿，自己停住了。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丝瓜汤的热气往上飘。

“吃饭。”李东珠说。她夹了一筷子辣椒，就着饭，吃得很香。

这顿饭她吃得确实香。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没有阻止它。

饭后她上了楼。房间的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她拉开抽屉最底下，取出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本子是原来律所发的，封皮上烫着律所的名字，被她拿马克笔涂成了一整块黑。

她翻开崭新的一页，想了一会儿，动笔。

5月3日。确认函已出。风险已知。

振港《终止协议》：签署页混同（对方为复印件），生效条款约定互换原件，收文台账无交换记录。终止未生效，对赌存续。核查意见构成虚假记载。借阅登记：仅我一人。

写完，她把这一页从头看了一遍。字很小，很密，像一份尽调底稿的开篇。做律师那些年，每个大案子她都这么起头。这一回，案卷的当事人那一栏，她没写名字。

她在页脚写了一个卷宗代号，两个字：六楼。

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最底下。那块怀表压上去之前，她把表拿起来，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

滴答声很匀。走了这么多年，还走着。

她听了大概一分钟，把表放平，压在本子上，关了抽屉。

楼下的电视声很轻，三儿在看球赛。窗外有一辆夜班的车开过去，灯光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

她关了灯，躺下。

这个夜里，她睡得很沉，没有梦。

明天开盘。明天，全公司的人都会盯着大盘，没有人会想起十七楼那个铁皮柜的第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