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黄金时代？（2/2）

罗文抬眼看了看她。

“它活了。”齐姜子说，“提醒完毕。”

罗文拿起卡片看了看，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张江的园区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把楼与楼之间的玻璃幕墙照得发白，楼下停车场一排车里，有一辆灰扑扑的桑塔纳，车顶上晒着一条毛巾。

“知道了。”他回过身，把卡片插进笔筒，“不动。往前排的会照开，四期的事，先压着，谁问都是明年见。”

“财经台下午的节目把咱们的披露当价值投资样本讲，”齐姜子收着文件夹说，“标题叫《五年一遇的耐心》。外头要把这笔钱的故事讲上天了。”

“让他们讲。”罗文坐回去，把周报翻开，“故事是纸糊的灯笼，钱是真的蜡烛。蜡烛在自己手里，灯笼糊几层都行。”

第368章黄金时代

这一周，上海这座城像一锅重新烧开的水。

地铁二号线的灯箱，去年还是楼盘广告，年初换成了券商开户，这周又换了新画面：红色的K线爬上山头，配的字一行比一行大。上周写“牛市启航”，这周写“人生能有几回搏”。

周二早高峰，陆家嘴某写字楼的电梯里，两家公司的白领挤在一起，人手一部手机，谁也不看谁，全在看盘。电梯到十八楼开门，一个西装男盯着屏幕蹦出一句“封了封了”，周围七八个人齐刷刷抬头，问他哪只，他说不给代码，人脸都笑成一朵花。

人民公园的相亲角，本周最抢手的一张A4纸换了新写法。原先写“有房有车”，这周有个大妈把纸改了，加了一行：“子有股，今年翻倍，人老实。”据传当天被收了三张联系方式。

最大的奇观在报纸上。

周二，《某某都市报》财经版头条，标题里带惊叹号：《暴风科技再涨停，上市以来四十余板，七元变两百元》。配图是它一根不间断拉到天上去的月K线，看着不像股票，像stack起来的一摞硬币。同一版还有条短讯，全通教育盘中四百六十八块，登顶A股第一高价股，媒体叫它“股王”，隔天安硕信息又把它掀了，股王之位一天一换，股吧里开了盘口，赌月底谁坐庄。

比股王更魔幻的是改名。

周日晚间公告，多伦股份改名“匹凸匹”，说要转型互联网金融。周一一开盘，两个字的水泥板直接焊死涨停。股吧里有人骂，说这名字念着像骂人；有人说管它像什么，名字里带钱，就能涨；还有老股民发帖：“我炒了十五年，第一次看见一家公司靠改个名字，市值多出十几个亿。这不是市盈率，这是市梦率。”这条帖子被顶了三万多次。

周三，谢卫国给齐姜子来电话，嗓门里的血都是热的。

“老齐，出新鲜事了。我一个大户室客户，昨天把辞职信拿给我看，让我给他把把关！”谢卫国在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信上写着，本人决定退出职场，专注个人资产管理，感谢公司培养。他那公司HR还给他回了封邮件，说工位留到年底，亏回来欢迎再就业。”

“你给他把的什么关？”

“我说把关就不必了，我给你留个规矩。”谢卫国说，“我让他立了张字据，账户回撤三成，回来上班，我把字据锁保险柜。他乐呵呵签了。老齐，你说我这是缺德还是积德？”

“积德。”齐姜子说，“牛市里肯给人递止损的，都是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