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决定（2/2）

小白是吃到一半才滚回家的。二十岁，财大大二，人字拖，进门先掀锅盖，被妈妈拍了手背。他看见罗文，眼睛一亮。

“罗哥！我跟你说，我这学期账户翻了八成！”

“哪笔是本事，哪笔是行情，你说说看。”

小白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悬了足有五秒钟，讪讪扒饭去了。姜子头也不抬：“打完了？吃完把西瓜切了。”

饭吃到一半，罗文把筷子放下了。

“阿姨。姜子。”

桌子那头，姜子还在慢慢吃她的面。齐妈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坐直了。

罗文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过去。推得很稳，像推一份签约文本。

“七月七号。”他说，“民政局上班。那天我翻遍了日程，一整天没有会。你要是没意见，那天的正事，就一件。”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开着，屋里静了两秒。

姜子把筷子搁下，抬起眼，看了他很久。然后她伸手，把盒子打开，捏起那只素圈，往无名指上一套。

圈在指根上晃。

“大了半号。”姜子说，“你做交易的，连尺寸都能估错？”

“你的数据，我拿不到。”

“明天去改。”姜子把圈取下来，放回盒子里，合上，动作跟合一份合同的封面一样齐整，“我陪你去。顺便把我的手寸，变成公开信息。”

罗文刚要说话，她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一个条款。”

“说。”

“以后每年七月七，休一天。”姜子说，“不上班，不看盘，不开会。天塌了也不看。就这一天。”

罗文看着她。这个人在会上拦过他六次，赢了四次，能把八百万的面条钱算出一年的账，能在七百个亿跟前眼都不眨。她跟他要的，是一年一天。

“记下了。”罗文说，“合同附则，永久条款。”

“成交。”

灶间的门帘一掀，齐妈妈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铁盒子，眼圈通红。盒子往桌上一放，掀开，里头是大白兔奶糖，红纸都旧了。

“三年前买的！”妈妈声音发颤，“吃完一回，我又买了放回去！我早说，姜子这孩子眼光毒，她认的人，跑不了！”

她又转身去拽小白：“叫！叫姐夫！”

小白嘴里还含着排骨，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喊了半声：“罗……罗哥？”

“叫姐夫！”妈妈拍他后脑勺。

“姐夫！”小白咽下排骨，嗓门陡然翻上去，惊得窗外一只麻雀飞了，“红包呢？！按规矩改口要有红包的！”

“红包没有。”姜子说，“检讨有一份。你那个八成收益，明早之前，一笔一笔给我写清楚。”

“姐！”小白哀嚎着扑向罗文，“姐夫你管管她！”

“管不了。”罗文说，“她一票，顶我两票。”

五斗橱上那张黑白照片，镜框玻璃擦得很亮。齐妈妈顺着罗文的目光看过去，拿围裙擦了擦手。

“他走的时候，就交代一件事。说姜子这孩子性子太硬，得找个比她还硬的，可又得让着她。”妈妈看看照片，又看看罗文，“你硬得过她吗？”

“硬不过。”

“让得动吗？”

“让。”罗文说，“这个我熟。”

妈妈笑了，笑着笑着又拿围裙按了按眼睛：“对了，七月七是礼拜二。我踩过点了，民政局周二上半天班。八点去排队，头一个，九点盖章，十点完事，我拉你们去吃头汤面。我五点就去占位子！”

“妈，”姜子说，“你占什么位子。”

“我闺女领证，我占头一个位子怎么了！”

傍晚，罗文走的时候，姜子送他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