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合照（1/2）

下午四点，林辉到了。

他拖着那个登机箱，背着帆布包，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从电梯里出来，交易区呼啦一下围上去。小禾围着他转了一圈：“辉哥！瘦了！黑了！山里到底，”

林辉把帽子摘了。

光头。剃得干干净净，青白发亮。

“山里剃的。”林辉把帽子扣回去，“洗头方便。”

满屋子笑倒。三明上去抱了他一下，力气很大，拍背拍得砰砰响：“蚊子多不多！山下那家土鸡还开着没有！”

“开了。老板娘还问起你。”

小禾想起什么：“哎辉哥，你山里不是没信号吗？那天天那个句号，”

“山腰有个亭子。”林辉面不改色，“那儿有一格信号。亭子边上是农户，泡的茶好。”

“怪不得！”三明一拍大腿，“你天天就发一个句号，你那是按字收费呢！”

倒茶的时候，三明发现林辉的杯子是温的。

“辉哥，你不喝茶了？”

“山里戒了。”林辉说，“回不来了。”

他说着，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像喝惯了的样子。

五点半，齐姜子和罗文在办公室里关了十分钟门。隔着磨砂玻璃，外面的人听见里头笑了两回。三明在茶水间跟小禾咬耳朵：“我赌一顿小杨生煎，里头在排婚宴座位。”

“这还用赌？”小禾说，“你听那笑声，跟招标定了似的。”

六点，全员下班，两辆车，直奔那家本帮菜馆。

第378章快门

老远就看见饭店门口站着人。老板娘系着围裙在门口张望，身后探出张阿姨半个身子。

“来了来了！二楼！老位子给你们留着！”老板娘迎上来，先拉住林辉，上上下下地看，“小林！胖点没有？没有！瘦了！山里伙食不行啊！”

“行不行先上菜！”三明大嗓门，“辉哥饿一天了！”

二楼包间，圆桌，转盘上凉菜已经摆了四碟。人陆陆续续到齐，老吴今天带着老伴来的，进门就声明：“今天破例，电视剧看重播。家里那位批准的。”他老伴在旁边笑：“批准什么呀，我也想看看那个林总监，听他念叨半年了。”

落座，点酒。林辉面前是温开水。

第一杯，周远航站起来，杯举得很高：“辉哥出关！山高水长，一路顺风！这杯我先干为敬！”

“出什么关。”三明撇嘴，“下山而已。来，辉哥，茶也干了！”

林辉端着水杯，跟一圈杯子碰了，水杯碰得脆响。他抿了一口，说：“山里信号不好，让大家挂念了。”

“挂念什么呀，”小禾嘴快，“你天天一个句号，我们数着呢，二十一天，一个不少！”

第二巡酒上来，蒋国平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满脸憋不住的笑。

“我提一杯。今天这桌，其实是双喜临门。这个事吧，我知道得早。上礼拜三，”

“张阿姨说的。”三明拆台，“张阿姨在菜场堵着齐妈妈了，齐妈妈嘴快。”

全桌看张阿姨。张阿姨把围裙带子紧了紧，理直气壮：“我买菜的时候碰上的！齐妈妈拎着两斤大白兔！我说齐妈妈买这干什么，她说她家姜子要办喜事！我能不问吗！”

哄堂大笑。姜子扶着额头。罗文放下筷子，站起来。

包间里一下安静了。二十几道目光，酒杯停在半空。

“两句话。”罗文说，“七月七号，我跟姜子，领证。”

他说完就坐下了。

静了一秒，包间炸了。张阿姨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一边抹一边鼓掌；小何和小赵拍桌子；老吴站了起来，老伴在旁边拽他袖子；三明嗷一嗓子蹿起来，要去抱罗文，被姜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都坐下。”姜子端着茶杯站起来，环视一圈，不紧不慢，“补充一句。这个人求婚，跟他谈判一个路数，条款摆出来，等签字。我拦了他六年，赢了四回。这回，让他赢一回。”

“另外，”她顿了顿，“七月七是礼拜二，他选那天，不是因为七夕。七夕是八月二十。他选那天，是因为那天日程上没有会。”

满桌笑翻了。三明抹着眼角：“姐夫这个浪漫，很明远！”

爱子站起来了。她今天难得穿得齐整，手里没拿计算器。她朝罗文和姜子鞠了一躬，还是那个标准的弧度。

“恭喜。”她说，“祝这份合同，双方的对手方违约风险，都很低。”

满桌愣了一下，三明反应最快，一拍桌子翻译：“爱子说你们俩都靠谱！都踏实！”

笑声里，老吴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我也补一句。份子钱，我来归集。基金化，”

“闭嘴吧吴总！”小禾笑得直不起腰。

九点钟，菜过了八道，酒过了三巡。三明忽然把筷子一放，站上了椅子。

“都别动！这么齐的人，多久没凑齐过了？照片！今天必须来一张！”

“上回不是拍过，”小赵说。

“上回缺辉哥！今天全乎了！”三明手忙脚乱把手机架在茶壶上，垫了两摞碗，调前置，“老板娘！老板娘您也来！这家店的菜养了我们两年！”

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红着脸被张阿姨拽了进来。服务员小姑娘被点了将，捧着手机，听三明远程指挥。

“都听我口令啊！张阿姨中间！阿姨您中间！爱子姐这儿，别站边上，哎对！吴总您那手表，反光！收一收！小白蹲下蹲下，你那么高挡姐夫了！”

“我蹲我蹲。”小白蹲在姜子旁边，比了个兔子耳朵。

“收了！”姜子胳膊肘一抬，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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