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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白色盖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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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里,她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喊了一句:“你别哭了!”

话音刚落,哭声瞬间停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冷风,从炕梢吹过来,直扑她的脸,白盖头不知何时飘到了空中,在油灯的微光下,缓缓展开,像一只白色的蝶,朝着她的脸飘过来。

张氏想躲,可身体像被钉在了炕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盖头,再次严严实实蒙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次,盖头贴得更紧,布料死死捂住她的口鼻,不让她呼吸,那股冰冷的怨气,顺着布料钻进她的鼻腔,钻进她的喉咙,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从盖头里伸出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掐得她眼球突出,喘不过气,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窗外的鸡叫了第二遍,阳气渐生,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松开,白盖头轻飘飘落在地上,一切恢复正常。张氏猛地喘过气,咳嗽不止,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青黑色勒痕,深深的,像用布带勒出来的,洗不掉,擦不掉,几天都消不下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凉刺骨,那勒痕的触感,跟白盖头的布料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张氏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那张白盖头,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陷,发黑发紫,嘴唇干裂,泛着青灰,像极了死人的脸。她的体温越来越低,不管火炕烧得多烫,她都觉得冷,裹着厚厚的棉被,依旧浑身发抖,哈气成霜,屋里的温度,因为她的存在,变得跟冰窖一样。

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掉在枕头上、炕席上,乌黑的发丝,跟白盖头上的长发一模一样,缠在一起,扯都扯不开。她照镜子的时候,不敢看自己的脸,可越是不敢看,越是忍不住,东北农村忌讳半夜照镜,她偏偏在夜里对着铜镜,想看看自己的模样。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一张陌生的女子的脸,年轻,纤细,脸色惨白,头上顶着那块泛黄的白盖头,盖头下的眼睛,没有瞳孔,一片惨白,正对着铜镜外的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张氏吓得把铜镜摔在地上,铜镜裂成两半,可那笑容,依旧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家里的水缸,也开始不对劲。水缸里的清水,慢慢变得浑浊,飘着一层白色的絮状物,像白盖头的布丝,还有几根乌黑的长发,在水里飘来飘去。那股冷香和土腥味,从水里飘出来,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这股味道,呛得她想吐。她把水倒了,重新打井水,可刚打满,水又变浑了,长发又飘上来了,怎么换都没用。

有一次,她伸手去水缸里舀水,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手纤细,冰凉,指甲尖尖的,嵌进她的肉里,死死往水里拽。她低头一看,水里映出那个顶着白盖头的女子,正睁着惨白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挂着怨毒的笑。

张氏拼命挣扎,丈夫听见动静跑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手腕从水里拽出来,那只手瞬间消失在水里。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五个青黑色的指印,跟脖子上的勒痕一样,洗不掉,擦不掉,疼了好几天。

她的丈夫也怕了,想把白盖头扔到村外的荒沟里,埋进土里,可不管埋多深,第二天一早,白盖头总会自己回到炕梢的木柜上,平平整整,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被埋过。他们想把盖头送到村外的乱葬岗,可刚走出家门,白盖头就会自己飘回来,挡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离开,那股冷香越来越浓,冻得他们寸步难行。

村里的老辈人听说了,都摇着头叹气,说张氏捡了横死女的白盖头,接了她的怨气,这不是病,不是灾,是破了丧俗的规矩,阴魂要找她当替身,村里没有能化解的人,只能受着,直到怨气消散,可横死女的怨气,哪有那么容易散。

老辈人说,那个顶着白盖头的女子,是十几年前死在荒路边的未婚姑娘,被人害了,横死在外,没人收尸,用一块白盖头遮脸,草草埋了,怨气不散,白盖头成了她的执念,谁捡走,谁就要替她留在阳间受苦,替她完成未竟的执念。

张氏彻底崩溃了,她每天跪在地上,对着白盖头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嘴里不停道歉,求阴魂放过她,可没用,白盖头依旧夜夜飘在屋里,哭声依旧夜夜响起,勒痕依旧夜夜加深。

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她,回头一看,空无一人,可肩膀上却沉甸甸的,像有人趴在她的背上,头上的白盖头,蹭着她的脸颊。她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着,低头一看,是白盖头的布角,缠在她的脚踝上,越缠越紧,勒得她脚踝生疼,留下一圈青痕。

夜里睡觉,鬼压床成了常态,她每次闭眼,就会被那顶白盖头蒙住脸,被冰凉的手掐住脖子,直到鸡叫才能解脱。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整天昏昏沉沉,嘴里胡言乱语,说的都是女子的委屈,说的都是荒路边的孤独,说的都是要找替身的执念。

东北农村还有个规矩,丧物入户,家宅不宁,鸡犬不宁。张氏家的鸡,开始一只只死去,死的时候,脖子上都缠着一圈白布丝,跟白盖头的布料一样,眼睛圆睁,像是被活活勒死的。家里的狗,一到夜里就对着炕梢狂吠,夹着尾巴,浑身发抖,不敢靠近木柜,不敢靠近那块白盖头,叫得撕心裂肺,全村的狗都跟着叫,吵得村里人夜夜难眠。

张氏的丈夫想带着她离开家,躲到亲戚家去,可刚走出院门,那块白盖头就飘到了院门口,挡住了去路,布角翻飞,像一只索命的白蝶,不让他们离开。他们往前走一步,白盖头就往后退一步,永远挡在他们面前,那股冷香冻得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退回屋里,再也不敢提离开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氏的状况越来越差,她的脖子上的勒痕,已经蔓延到了脸颊,青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她的脸,她的眼睛,渐渐变成了一片惨白,没有瞳孔,跟铜镜里那个女子的眼睛一模一样。她的声音,也变了,变成了年轻女子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哭腔,嘴里不停念叨:“我的盖头,还给我,我的盖头,还给我……”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张氏,还是那个横死的女子,一体被两股意识占据,一半是自己的痛苦,一半是阴魂的怨毒。

那块白盖头,依旧平平整整铺在炕梢的木柜上,那几根乌黑的长发,依旧缠在布角,在油灯下泛着死气。它不再需要飘起来,不再需要蒙住张氏的脸,因为张氏已经被它彻底缠上,成了它的一部分,成了它在阳间的替身。

直到最后,张氏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头上仿佛顶着那顶无形的白盖头,眼睛一片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死的时候,炕梢的白盖头,自己飘了起来,落在她的脸上,严严实实遮住了她的脸,就像当年那个横死的女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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