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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人皮高跟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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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冻硬了,蜷缩在林慧当初蜷缩的那个位置,身上的棉袄被撕开了,跟林慧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脚上的鞋不见了,光着脚,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冻得紫黑。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脸上是和林慧、张婶、他母亲一模一样的,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东西。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边的雪地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圈高跟鞋的脚印,围着他的尸体,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可雪地上,没有他自己的脚印。那个雪窝子在树林最深处,周围的雪都是平平整整的,没有被踩过的痕迹,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这个雪窝子里的一样,没有走进去的脚印,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被活活吓死了。

陈建国一死,村里彻底乱了,三个跟林慧有关的人,都死了,死状一模一样,全都是在那片树林里,全都是光着脚,脚底板磨烂,全都是被活活吓死的。所有人都确定,就是林慧的鬼魂回来报仇了,就是那双高跟鞋,带着她的怨气,索了这三个人的命。

生产队长也没办法了,只能召集村里的人,去林慧的坟前,烧了好多纸钱,磕了头,说了好多好话,求她安息,不要再出来吓人了。可就算是这样,村里还是天天晚上有人听见,村西头的树林里,有“咔咔”的高跟鞋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都在说,要找到那双高跟鞋,林慧的怨气都附在那双鞋上,只要找到鞋,把它烧了,这事才能了。可村里的人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树林里、坟地里、陈建国的家里、张婶的家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鞋的影子都没找到,那双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

这事就这么悬着,村里的人天天提心吊胆的,过了大半年,再也没出过事,那高跟鞋的声音,也慢慢没人听见了,大家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日子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再也没人敢提林慧,没人敢提高跟鞋,甚至连“鞋”这个字,在村里都成了忌讳,谁家姑娘媳妇买了新鞋,都不敢声张,偷偷摸摸地穿,生怕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根本就没结束,那双鞋,从来就没消失过,它一直都在村里,藏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等着下一个人。

直到一年以后,村里的光棍王强死了,大家才知道,这整件事的真相,到底有多吓人,有多恶心。

王强是村里的老光棍,三十多岁了,没娶上媳妇,人懒,不爱干活,天天偷鸡摸狗的,生产队的活能躲就躲,天天在村里晃悠,眼神贼溜溜的,专门盯着村里的女人看。林慧刚到村里的时候,他就盯上了,天天跟在林慧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慧的身子,盯着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村里的人都讨厌他,看见他就躲,女人们更是见了他就绕着走,生怕被他盯上。

林慧死了之后,王强也没什么反应,还是天天在村里晃悠,只是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小破屋里,一天都不出来,也没人在意他,毕竟他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没人愿意搭理他。张婶、林慧的婆婆、陈建国接连死了之后,村里人人自危,只有王强,跟没事人一样,天天该干嘛干嘛,甚至还敢一个人去村西头的树林里,大家都觉得他是光棍一条,烂命一条,不怕这些东西,也没多想。

陈建国死了之后的第三个月,那天早上,村里有人去找王强,让他去生产队的场院干活,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人熏吐了。那人往里一看,当场就吓得瘫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喊着“死人了!王强死了!”

村里的人赶紧都跑了过去,进了王强的小破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翻江倒海,好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王强靠在墙角,已经死了,身子都硬了。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是林慧当初穿的那双,亮闪闪的漆面,细细的鞋跟。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鞋,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一样,鞋口和他的脚踝处的皮肉,已经长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他的两条腿,从脚踝到膝盖,皮肤上的肉都没了,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和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掉了一样,又像是被那双鞋,一点点吸光了。

他的脸上,和之前死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满满的都是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做鞋用的锥子,和一卷麻线,地上,散落着好多碎皮子,还有一把刮皮用的刀子,刀子上,全是已经干了的血。

而最让人恶心、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没做完的皮子,还有半瓶煤油,和一些做鞋用的工具,那皮子白白的,软软的,上面还带着细细的汗毛,根本不是什么牛皮、猪皮,那是一张人皮。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这整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林慧的死,或许是个意外,可后来的那些事,那些索命的鬼魂,那些接连的死亡,全都是因为王强,全都是因为这双用人皮做的高跟鞋。

奶奶说,后来大家才从王强留下的东西里,还有村里老人的回忆里,拼凑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王强年轻的时候,在城里的皮鞋铺里当过两年学徒,学过做皮鞋,会打鞋楦,会裁皮,会缝鞋面,一手做鞋的手艺,还算不错,只是后来他好吃懒做,不愿意干这辛苦活,才回了村里,成了个游手好闲的光棍。

林慧到了村里之后,王强就盯上了她,不光是盯上了她的人,更是盯上了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还有她那身白得像雪一样的皮肤。他天天偷看林慧,看着她穿着那双高跟鞋,在村里走,心里的邪念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林慧死了之后,他心里的邪念,彻底压不住了。

林慧下葬的当天晚上,王强就拿着铁锹,偷偷去了村西头的坟地,挖开了林慧的坟,撬开了棺材。他本来是想偷林慧脚上的那双高跟鞋,可打开棺材一看,林慧的脚上,根本就没有鞋,那双高跟鞋,早就不见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棺材里,只有林慧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皮肤还是白白的,细细的,在棺材里的烛光下,像最好的牛皮一样,细腻又光滑。王强看着林慧的尸体,不仅不害怕,反而起了更歹毒、更恶心的念头。他侮辱了林慧的尸体,然后,看着林慧光滑的皮肤,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他要用林慧的皮,做一双高跟鞋,一双和林慧原来那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

那天晚上,王强就在坟地里,用随身带的刀子,从林慧的背上,完整地剥下了一大块皮,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揣在怀里,又把棺材盖好,把坟填回了原样,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的小破屋。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坟地里,做了这么恶心、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回到家之后,王强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开始做鞋。他按照林慧原来那双高跟鞋的样子,先做了鞋楦,木头削的,跟原来的鞋楦一模一样,大小、形状,分毫不差。然后,他把从林慧身上剥下来的人皮,泡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一点点刮掉皮上面的脂肪和碎肉,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皮,然后放在阴凉的地方,慢慢晾干,不能晒,一晒就缩了。

晾干之后的人皮,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韧性,比最好的小牛皮还要细腻,还要光滑。王强就照着原来的鞋的样子,在人皮上画了纸样,用剪刀一点点裁开,裁成鞋面的样子,然后用蜡浸过的麻线,一针一线地,把鞋面缝了起来。他缝得格外仔细,针脚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比城里皮鞋铺的师傅缝得还要好,鞋里子,他用的是从林慧的棺材里偷出来的内衣,剪碎了,缝在里面。

鞋面缝好之后,他就开始拉帮定型,把缝好的鞋面套在鞋楦上,用小钉子一点点钉住,把人皮拉得平平整整的,完完全全地贴在鞋楦上,就像长在上面一样,然后用锤子一点点敲打,让它定型。鞋跟是他用硬木头削的,削得细细的,跟原来的鞋跟一模一样,打磨得光溜溜的,刷上了黑漆,亮闪闪的。最后,他把鞋面、鞋跟、鞋底,一点点缝在了一起,打磨、上油、抛光,整整做了一个月,终于做出了一双高跟鞋,一双和林慧原来那双,一模一样的,用人皮做的高跟鞋。

奶奶说,见过那双鞋的人都说,那鞋做得太精致了,亮闪闪的,鞋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在灯光下看,能看见人皮皮做的,只觉得是一双做工极好的牛皮高跟鞋,只有凑近了闻,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不掉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鞋做好之后,王强就像着了魔一样,天天抱着这双鞋,看个不停,有时候还会把鞋穿在自己的脚上,在屋里来回走,听着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的“咔咔、咔咔”的声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他以为,自己做了一双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鞋,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他不知道,他剥下来的,不光是林慧的皮,还有她满心的怨气,满心的恨,全都封在了这双人皮鞋里。

从他穿上这双鞋的那天起,怪事就开始了。他天天晚上都能听见,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细细的,怨毒的,就在他的耳边响,怎么都甩不掉。他穿着鞋在屋里走,那“咔咔”的声音里,总是混着女人的喘气声,冰冷冰冷的,吹在他的脖子上。

他想把鞋脱下来,可那鞋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一样,怎么都脱不下来,越扯,鞋口收得越紧,勒得他的脚踝生疼,细细的鞋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点点往他的脚里扎,扎进他的骨头里,流出来的血,全都被鞋面的人皮吸了进去,那原本白白的鞋面,慢慢变得发红,发亮,像浸了血一样,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他就开始不受控制了。天天晚上,天一黑,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穿上这双鞋,走出家门,往村里走,走到张婶的家门口,站一会,再走到林慧婆婆的家门口,站一会,再走到陈建国的家门口,站一会。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脚,穿着这双鞋,去那些欺负过林慧的人家门口,踩下一个个脚印,留下一声声“咔咔”的声响。

张婶死了,林慧的婆婆死了,陈建国死了,全都是这双鞋里的怨气,借着王强的身子,引着林慧的魂,去索了命。王强看着一个个的人死去,心里怕得要死,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脱不掉这双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最后,这双鞋吸光了他腿上的血肉,把他整个人的阳气都吸光了,他在极度的恐惧里,看着自己的腿一点点变成骨头,看着那个穿着人皮高跟鞋的女人,一点点从鞋里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最后,被活活吓死在了自己的小破屋里。

知道了真相的村里人,全都炸了锅,一个个都觉得恶心,又觉得害怕,没想到王强竟然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难怪林慧的怨气这么重,难怪会接连死这么多人。大家看着那双沾着血、长在王强脚上的人皮高跟鞋,都觉得后背发凉,没人敢上前碰一下。

最后,还是村里的几个老人,找了胆子大的壮劳力,用斧子把王强的脚砍了下来,连带着那双鞋,一起拿了出来,想要把它烧了,彻底了结这件事。可谁也没想到,这双用人皮做的鞋,根本就烧不烂。

大家在村里的场院上,堆了好多柴火,倒上煤油,把那双鞋扔了进去,点着了火,火熊熊地烧了起来,烧得噼里啪啦响,可烧了半天,火灭了之后,那双鞋好好地躺在灰烬里,一点损伤都没有,鞋面还是亮闪闪的,连一点焦黑的痕迹都没有,反而更亮了,像是吸了火里的阳气一样。

大家都吓坏了,又想了别的办法,把鞋扔到了村外的河里,那河冬天都不冻,水流很急,想着把它冲到下游,再也回不来。可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那双鞋,好好地放在村口的磨盘上,鞋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水迹都没有。

大家又把它挖了个深坑,埋到了树林最深处的地下,埋了好几米深,上面还压了大石头。可没过三天,那双鞋,又出现在了王强的小破屋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从来没被动过一样。

这下,所有人都没办法了,这鞋邪性得厉害,烧不烂,扔不掉,埋不住,根本就毁不掉。最后,村里的老人商量了半天,找了个厚厚的铁箱子,把那双鞋锁在了里面,用铁链子缠了一圈又一圈,锁得死死的,然后放到了生产队仓库的最里面,仓库的门也用大锁锁上,派了专人看着,不许任何人进去,想着这样,就能把它镇住,不让它再出来害人。

从那以后,村里倒是真的太平了,再也没出过怪事,也没人再听见那“咔咔”的高跟鞋声,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也慢慢把这件事忘了,只是仓库里的那个铁箱子,成了村里的禁忌,没人敢提,也没人敢去看。

后来,过了十几年,生产队解散了,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户,生产队的仓库也没人管了,年久失修,房顶塌了,墙也倒了,里面的东西,要么被人拿走了,要么就烂在了里面。大家这才想起了那个铁箱子,想起了那双人皮高跟鞋,赶紧跑过去看,可仓库里早就空了,那个铁箱子,不见了,那双鞋,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村里的人又慌了,找了好久,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那双鞋,就这么又消失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就落下了病根,谁家都不敢买皮鞋,更别说高跟鞋了,就算是后来日子好了,家家户户都富裕了,村里的女人,也没人敢穿高跟鞋,生怕一穿上,就会引来那双消失了的人皮高跟鞋,引来那满是怨气的魂。

奶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鞋底,用锥子扎了个洞,麻线穿过布壳子,发出“嗤啦”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我吓得浑身都僵了,紧紧地抱着奶奶的胳膊,往她怀里缩,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一阵阵的发凉,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奶奶拍了拍我的背,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没有。这鞋,从来就没离开过这一片,它就像个影子一样,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只要有人穿了高跟鞋,只要有人心里有了恶念,它就会出来。

就在前几年,村里开了个小卖部,老板娘是从外村嫁过来的,脑子活,去城里进了好多时髦的东西,其中就有好多高跟鞋,红的、黑的、白的,各式各样的,摆在小卖部的柜台里,特别扎眼。村里的年轻姑娘媳妇,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高跟鞋,一个个都跑去看,有钱的就买一双,偷偷地穿,觉得时髦,觉得好看,早就把老一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卖部开了没半个月,就出事了。那天晚上,老板娘关了店门,在屋里数钱,数到半夜,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柜台那里,传来了“咔咔、咔咔”的声音,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清清楚楚。

老板娘吓了一跳,以为是进贼了,拿起手电筒,往柜台那里照,就看见柜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长长的头发垂到腰上,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是她摆在柜台里卖的那种。

老板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谁啊?要买啥?都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那个女人没说话,慢慢的,一点点转过身来。老板娘拿着手电筒的手,一下子就抖了,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她当场就吓得尖叫起来,魂都飞了。那个女人的脸,是模糊的,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平平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高跟鞋,亮闪闪的,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老板娘当场就晕了过去,第二天早上,有人去小卖部买东西,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推门进去,看见老板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鞋……鞋……人皮的鞋……”,已经疯了。

没过多久,疯了的老板娘,就在一个晚上,偷偷跑出了家,跳进了村外的河里,淹死了,尸体捞上来的时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正是她小卖部里卖的那种,鞋面上,沾着淡淡的血,还有细细的汗毛,没人知道,那鞋,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那双。

老板娘死了之后,村里买了高跟鞋的那些姑娘媳妇,都出事了。

村东头有个姑娘,马上就要出嫁了,男方给她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当嫁妆,红缎面的,绣着花,特别好看。姑娘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晚上关上门,穿上鞋,在镜子前走来走去,试给自个儿看。

结婚前一天晚上,她又穿上了那双红高跟鞋,在镜子前照,照着照着,突然看见镜子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红高跟鞋,双手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脖子上,正对着她的耳朵吹气,那张脸,也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对着她笑,嘴裂得大大的,一直裂到耳朵根。

姑娘吓得尖叫起来,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再看镜子里,那个女人还在,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笑。她当场就吓疯了,拿起剪刀,对着镜子乱砸,把镜子砸得粉碎,又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家里人赶紧跑进来,按住了她,可她已经疯了,嘴里只会喊“鞋!鞋!它跟着我!”

第二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天还没亮,她就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在房梁上拴了根绳子,上吊死了。发现她的时候,她脚上还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舌头伸得长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脸上,却带着笑,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跟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笑,一模一样。

还有个媳妇,男人在城里打工,挣了钱,给她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穿着,下地干活都舍不得脱,村里的人都笑她臭美,她也不在意,天天穿着那双鞋,在村里走来走去,听着那“咔咔”的声音,觉得特别体面。

可穿了没半个月,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脚天天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脱了鞋一看,脚上的皮都磨破了,血肉模糊的,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麻麻的,痒痒的,特别舒服。她没当回事,还是天天穿着,直到有一天,她想把鞋脱下来,却发现,鞋像是长在了她的脚上一样,怎么都脱不下来,鞋口和她的脚踝,已经长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鞋面的黑皮,慢慢变得透明,能看见汗毛,从鞋面里长了出来。

她吓坏了,找村里的人帮忙,大家用剪刀剪,用刀子割,可一碰那鞋,她就疼得要死,像是在割她自己的肉一样,一割就流血,流出来的血,全都被鞋面吸了进去,那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红。没过几天,她就疯了,天天穿着那双鞋,在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我的鞋!我的鞋在哪!”,然后,就跑进了村西头的那片树林里,再也没出来。

大家进树林找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找到,只在树林深处的一棵树下,找到了一只高跟鞋,鞋面上沾着血,还有几片人的皮肤碎片,另一只鞋,和那个媳妇,一起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

还有个城里来的女老师,刚毕业,分到了村里的小学教书,年轻,漂亮,喜欢穿高跟鞋,白色的,细细的跟,特别好看。她刚来村里,不知道村里的事,天天穿着高跟鞋,去学校上课,在村里走来走去,村里的老人看见了,都偷偷地叹气,劝她别穿高跟鞋,她听不懂,还觉得这些老人封建,没当回事。

她来村里的第三天,晚上,住在学校给她安排的宿舍里,就出事了。半夜里,宿舍的看门大爷,听见她的宿舍里,传来“咔咔、咔咔”的高跟鞋声,还有女人的哭声,以为是她睡不着,在屋里走路,也没当回事。可第二天早上,学生们去上课,敲了半天老师宿舍的门,没人开,推门进去,就看见女老师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脸上是满满的恐惧,跟当年林慧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脚上的那双白色高跟鞋,不见了,光着脚,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全是口子,宿舍的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脚印,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字:“鞋呢”,那字迹,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女老师的字。

奶奶说,这些年,这样的事,断断续续的,从来就没断过。只要有人穿了高跟鞋,只要有人心里有了恶念,那“咔咔”的声音,就会出现,那双用人皮做的高跟鞋,就会找到你,跟着你,直到把你的命,也吸进那双鞋里。

有人说,那双鞋,现在还在村里,藏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藏在谁家的衣柜里,藏在床底下,藏在鞋架上,跟那些普通的高跟鞋放在一起,你根本分不出来。也有人说,它已经不在村里了,去了城里,去了那些有好多好多高跟鞋的地方,在大街上,在商场里,在人家的家里,跟着那些穿高跟鞋的女人,听着那熟悉的“咔咔”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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