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奶奶讲诡事 > 第295章 牛角

第295章 牛角(2/2)

目录

老王死了之后,屯子里的人,彻底慌了。村干部赶紧召集了屯子里的青壮年,组织了巡逻队,拿着猎枪,拿着棍子,拿着铁锹,晚上在屯子里巡逻,白天就去后山搜山,想要找到周屠夫,把他抓住。

第一次搜山,是在老王死了之后,屯子里组织了二十多个青壮年,拿着猎枪,拿着棍子,进了后山,想要找到周屠夫,把他抓住。后山很大,全是树林子,还有很多山洞,沟沟壑壑的,特别复杂,周屠夫平时没事就往山里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二十多个人,在山里搜了整整一天,从早上搜到晚上,把山里的山洞,都搜了个遍,可连周屠夫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在大家准备下山,回屯子里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牛叫,哞——,声音就在耳边。

大家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举起猎枪,对着树林里,喊着,谁在里面?出来!

可树林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队长挥了挥手,让大家分成两队,慢慢的往树林里搜,大家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手里紧紧地攥着家伙,手心全是汗。

可刚走进树林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大家赶紧回头,就看见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伙子,被一个黑影,一下子就顶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树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个黑影,正是周屠夫,他脑袋上的牛角,在树林的阴影里,泛着冷光,他看了大家一眼,发出一声牛叫,转身就跑进了树林深处,速度快得吓人,等大家反应过来,举枪要打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家赶紧跑过去,看那个小伙子,他的胸口,被牛角戳了两个血窟窿,血流不止,大家赶紧抬着他,下了山,回了屯子,找了赤脚医生,抢救了半天,才总算把命救了回来。

第一次搜山,就这么失败了,不仅没抓到周屠夫,还差点搭进去一条人命。

可周屠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白天搜山,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晚上巡逻,他总能避开巡逻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害了。

第三个被找上的,是屯子里的会计。

当年,周屠夫在屯子里杀牛,要给大队交管理费,每次都是这个会计经手。这个会计,心黑得很,每次都要多收周屠夫的钱,还要从杀的牛里,拿最好的一块肉,拿最大的一副下水,要是周屠夫不给,他就不让周屠夫在屯子里杀牛,还要去公社告他,说他私自屠宰。周屠夫没办法,每次都只能忍着,给他钱,给他肉。

当年杀那头母牛的时候,会计也在场,他不仅拿了最好的一块牛腩,还把那张牛皮,扣下了一半,说要顶管理费,周屠夫跟他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没办法,只能让他拿走了。会计拿着牛肉和牛皮,回家炖了吃了,牛皮卖了钱,自己揣进了兜里,一点都没给大队交。

周屠夫出事之后,会计也是吓得要死,他知道自己拿了周屠夫那么多东西,也没少看他杀牛,周屠夫肯定不会放过他。他把自己家的院墙,加高了一米多,大门用铁皮包了,晚上锁得死死的,家里还养了两条大狼狗,晚上就拴在院子里,一有动静,狗就叫。他自己,每天晚上都躲在自己的账房里,账房的门,用钢板做的,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也用钢筋焊死了,他觉得,就算周屠夫来了,也进不来。

那天晚上,会计在账房里算账,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打,桌子上摆着账本,还有他这些年,扣下来的钱,藏在抽屉里。他算着算着,忽然听见院子里的两条大狼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不是平时的叫声,是那种害怕的、求饶的呜咽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会计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赶紧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月光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院子里,盯着他的账房。他刚要转身,回到桌子旁边,忽然听见,账房的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一步一步的,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晃,跟牛蹄子踩在地上一样。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账房的门口。

会计吓得腿都软了,靠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紧接着,他就看见,门缝外面,出现了一双通红的、大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跟牛的眼睛一模一样。

会计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往桌子后面躲,刚躲进去,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账房的门,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钢板做的门,都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块。

然后,又是哐当一声,又撞了一下,门的合页,都被撞松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会计躲在桌子后面,吓得魂都飞了,嘴里不停的念叨,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钱我都还给你,肉我也还给你,你别过来。

可外面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响,哐当!哐当!哐当!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钢板做的门,被硬生生撞开了,合页断了,门倒在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脑袋上两个弯弯的黑牛角,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是周屠夫。

他走进了账房,浑身都是泥,身上还沾着狗血,应该是那两条大狼狗,已经被他弄死了。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整个脸都变成了牛脸的样子,鼻子宽宽的,嘴巴大大的,嘴里淌着粘液,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躲在桌子后面的会计。

他一步步的,往桌子这边走过来,脚步重重的,踩在地上,咚咚的响,每走一步,会计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他走到桌子旁边,低下头,看着躲在桌子底下的会计,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叫,然后,一低头,用牛角,狠狠的戳进了桌子板里,一下子就把厚厚的桌子板,戳穿了。

会计吓得尖叫着,从桌子另一边滚了出来,刚要爬起来跑,周屠夫已经转过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子一样,捏得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骨头都碎了。

会计疼得惨叫一声,疼得满地打滚,可周屠夫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拽了起来,拖到了账本前面,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账本上。

会计看着周屠夫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哭着求饶,说我错了,我不该贪你的钱,不该拿你的肉,我把钱都还给你,我给你磕头,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可周屠夫根本不理他,他按住会计的手,低下头,用尖尖的牛角,对着会计的左手手背,狠狠的戳了下去。

噗嗤一声,牛角直接戳穿了会计的左手,钉在了厚厚的账本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浸透了账本,染红了上面的字。

会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脸都白了。可周屠夫还是没停,又对着他的右手手背,狠狠的戳了下去,噗嗤一声,又把他的右手,钉在了账本上。

两只手,都被牛角钉在了账本上,就像他当年,把每一笔贪下来的钱,都记在这账本上一样。

会计疼得晕过去,又疼醒过来,一遍一遍的惨叫,可周屠夫就站在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嘴里发出低沉的牛吼声,就像当年,他看着会计拿走他的牛肉,扣下他的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一样。

就这样,会计被钉在账本上,流着血,活活疼死了。

第二天一早,会计的媳妇,发现账房的门被撞开了,壮着胆子进去一看,当场就吓疯了,尖叫着跑了出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村里人进去一看,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会计的两只手,被牛角钉在账本上,人已经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账本,脸上全是痛苦和恐惧,账本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黑红色,上面的字,都被血泡得看不清了。

从那以后,屯子里的人,更是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凡是当年跟周屠夫杀牛沾过边的,不管是帮过忙的,拿过肉的,还是看过热闹的,都吓得要死,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第二次搜山,是在会计死了之后,公社派了人下来,还带了步枪,组织了附近两个屯子的青壮年,一共五十多个人,带着枪,带着狗,进了山,拉网式的搜,想要把周屠夫找出来。

五十多个人,分成了五队,从山的五个方向,往中间搜,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树林里的每一个山洞,每一片灌木丛,都搜得仔仔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搜了整整两天,把整个后山,都搜了个遍,终于,在一个悬崖有啃剩下的树皮,还有不少人的衣服碎片,和血迹,应该就是周屠夫的藏身之处。

可山洞里,空无一人,周屠夫已经不在了。

队长判断,周屠夫应该是刚走没多久,山洞里的干草,还是暖的,于是,他赶紧下令,让大家顺着痕迹,往悬崖

大家顺着悬崖来了牛叫声,大家赶紧举着枪,冲了过去,可刚冲进树林里,就听见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抬头一看,悬崖上面,滚下来好多大石头,朝着大家,就砸了过来。

大家吓得赶紧往旁边躲,石头砸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地面都跟着震,有两个跑得慢的小伙子,被石头砸中了腿,当场就骨折了,疼得躺在地上,惨叫不止。

大家抬头往悬崖上面看,就看见周屠夫,站在悬崖上面,看着大家,发出一声长长的牛叫,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了悬崖上面的树林里。

大家气得不行,可悬崖太高了,根本爬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掉了。大家只能抬着两个受伤的小伙子,下了山,回了屯子。

第二次搜山,又失败了,还是没抓到周屠夫,又伤了两个人。

从那以后,大家才知道,周屠夫不仅力气大,速度快,还特别熟悉山里的地形,会设埋伏,会躲着大家,根本不是一个疯了的人,而是一个有脑子的、被怨气控制的怪物,想要抓住他,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可周屠夫的报复,还没有停。

第四个被找上的,是屯子里的一个老光棍,当年,他没帮过周屠夫杀牛,也没拿过他的肉,可他每次周屠夫杀牛,他都第一个跑过去看,站在旁边,起哄叫好,说杀得好,还往牛身上扔石头,骂牛是老废物。当年杀那头母牛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牛下跪,看着牛流泪,他不仅不心软,还笑着说,这老东西,还知道下跪,早干什么去了,活该挨一刀。

他的下场,是被周屠夫堵在了自己家的炕上。那天晚上,他锁好了门,用木头顶得死死的,以为没事,就躺在炕上睡觉,可他刚睡着,就听见窗户哐当一声碎了,他睁开眼,就看见周屠夫,从窗户跳了进来,脑袋上的牛角,在黑暗里亮着,眼睛通红,盯着他。他吓得刚要喊,周屠夫就扑了过来,用牛角狠狠的戳进了他的嘴里,直接从他的后脑勺穿了出来,把他的脑袋,钉在了炕墙上。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闭上。

第五个被找上的,是屯子里的一个杀猪的屠夫,在屯子里杀猪杀了二十多年,手也黑,手法也快,可他从来不敢杀牛,他总说,杀牛损阴德,牛通人性,杀了要遭报应,可他看不起周屠夫,觉得周屠夫杀牛的手法太糙,上不了台面。

每次周屠夫杀牛,他都要过去看看,站在旁边,指手画脚,说周屠夫这里不对,那里不行,下刀的位置不对,剥皮的手法不行,还跟周屠夫打赌,比谁杀得快,谁剔的骨头干净。

当年杀那头母牛的时候,他也在场,站在旁边,看着周屠夫把刀捅进牛的脖子里,他还在旁边说,你这刀下得太偏了,应该再往上一点,直接扎断气管,它就叫不出来了,省得吵得慌。等周屠夫开膛破肚,掏出小牛犊的时候,他又说,这小牛犊的肉嫩,得用冷水拔一下,炖出来才香,你这么直接煮,可惜了。

他还亲手教周屠夫,怎么剥那张牛皮,怎么把牛皮剥得完整,没有破洞,怎么把牛骨剔得干干净净的,一点肉都不剩。他觉得,自己是在教周屠夫本事,可他忘了,他教的这些,都是用来糟践那头母牛和它没出世的孩子的。

周屠夫出事之后,他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说什么牛鬼附身,都是扯淡,就是周屠夫喝酒喝多了,疯了,他一个杀猪的,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根本不怕。可随着屯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死得一个比一个惨,他也开始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当年,也在那头母牛的事儿上,插了手,说了风凉话,教了周屠夫怎么糟践它,周屠夫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开始做防备,他杀猪的院子,院墙本来就高,他又在上面,插满了碎玻璃,大门用厚厚的铁皮包了,锁上之后,还用碗口粗的木头,顶得死死的。他杀猪的案子旁边,放着好几把杀猪刀,还有一把剔骨刀,一把斧子,磨得锃亮,晚上,他就住在杀猪房旁边的小屋里,屋里的窗户,用钢筋焊死了,门也是铁板做的,锁得严严实实的。

他还养了三条大狼狗,晚上就撒在院子里,一有动静,狗就叫,他觉得,就算周屠夫来了,有三条大狼狗挡着,他也有时间拿起刀,跟周屠夫拼了,他杀了二十多年的猪,手上的力气,不比周屠夫小,他不信,自己还打不过一个疯了的人。

可他忘了,那时候的周屠夫,已经不是人了。

那天晚上,天阴沉沉的,一点月亮都没有,风刮得呼呼的,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的响。王屠夫躺在屋里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总是慌慌的,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

他刚要坐起来,拿起放在炕边的杀猪刀,忽然听见院子里的三条大狼狗,发出了凶狠的叫声,汪汪汪,叫得特别凶,然后,就听见了狗的惨叫声,还有呜呜的、求饶的呜咽声,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静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王屠夫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凉了。他知道,周屠夫来了。

他赶紧从炕上爬起来,一把抄起炕边的杀猪刀,那把刀,他用了二十多年,磨得锋利无比,一刀下去,能把猪的骨头都砍断。他手里攥着刀,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吹着树叶的声音,三条大狼狗,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周屠夫就在院子里,就在门外,盯着他。

他刚要转身,回到炕边,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一步一步的,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晃,跟牛蹄子踩在地上一样,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王屠夫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杀猪刀,都快握不住了,他咬着牙,对着门外喊,姓周的!你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你进来!老子不怕你!老子杀了二十多年的牲口,还怕你一个疯了的东西!

可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静悄悄的。

王屠夫的心里,越来越慌,他紧紧地攥着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他看见,门缝外面,出现了一双通红的、大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跟牛的眼睛一模一样,里面全是恨意。

王屠夫吓得嗷一嗓子,举起手里的杀猪刀,就对着门缝扎了过去,可他刚扎过去,门外就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铁板做的门,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整个门框都跟着晃,墙上的土,哗哗的往下掉。

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又撞了一下,门的合页,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眼看就要断了。

王屠夫知道,这门挡不住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跟周屠夫拼了。他咬着牙,一把拉开了门闩,猛地拉开了门,手里的杀猪刀,举得高高的,就要往外砍。

可门一拉开,他就愣住了,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

门口站着的周屠夫,已经完全不是人的样子了,他的个子,快有两米高了,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浑身的肌肉,鼓鼓的,脑袋上的两个牛角,又粗又长,弯弯的,黑亮黑亮的,在黑暗里,泛着冰冷的光。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牛脸的样子,鼻子宽宽的,两个鼻孔,呼哧呼哧的喷着白气,嘴巴大大的,嘴角淌着长长的粘液,滴在地上。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死死地盯着王屠夫,里面全是恨意。

他的身上,沾着狗血,还有狗毛,那三条大狼狗,应该已经被他弄死了,扔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王屠夫举着刀,僵在原地,手都软了,他杀了二十多年的猪,见过无数的血腥场面,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他的腿,都开始抖了。

周屠夫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牛一样的吼声,然后,猛地就冲了过来,脑袋上的牛角,对着王屠夫,就顶了过来。

王屠夫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躲,手里的杀猪刀,对着周屠夫的脖子,狠狠的砍了下去。当的一声,刀砍在了周屠夫的脖子上,可就跟砍在了石头上一样,只留下了一道白印,根本砍不进去。

王屠夫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杀猪房里跑,杀猪房里,有他的杀猪案子,还有斧子,还有更多的刀。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周屠夫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力气大得像铁钳子一样,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王屠夫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杀猪刀,也飞了出去,他刚要爬起来,周屠夫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肋骨踩断了,他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张着嘴,嗬嗬的喘气。

周屠夫低下头,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叫,然后,弯下腰,一把抓起他,扛在了肩膀上,就像扛着一头要杀的猪一样,转身走进了杀猪房里。

杀猪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屋子中间,摆着那张厚厚的木头杀猪案子,案子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猪血,和杀猪用的钩子,刀子,斧子,摆了一排。

周屠夫把王屠夫,狠狠的摔在了杀猪案子上,就像王屠夫平时摔那些要杀的猪一样。

王屠夫疼得惨叫一声,刚要爬起来,周屠夫已经拿起了旁边的绳子,就是王屠夫平时捆猪用的绳子,把王屠夫的手脚,都捆在了杀猪案子上,捆得结结实实的,跟王屠夫平时捆猪,一模一样。

王屠夫被捆在案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不停的求饶,哭着说,周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教你那些东西,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我给那头牛磕头!

可周屠夫根本不理他,他走到案子旁边,拿起了王屠夫平时用的那把剥皮刀,那把刀,锋利无比,王屠夫用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把一张猪皮,完整的剥下来,一点破洞都没有。

周屠夫拿着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低下头,看着被捆在案子上的王屠夫,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叫,手里的刀,对着王屠夫的肚子,就划了下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子,直接划开了王屠夫的肚皮,跟王屠夫平时划开猪的肚皮,一模一样。

王屠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脸都白了,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流。

周屠夫就像没听见一样,手里的刀,不停的划着,一点点的,把王屠夫的皮,从他的身上剥下来,就像王屠夫当年,教他剥牛皮的时候,一模一样,手法熟练,一点破洞都没有。

王屠夫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弱,最后,慢慢的没了动静,疼死在了杀猪案子上。

第二天一早,有人路过王屠夫的杀猪房,闻到里面传来浓浓的血腥味,觉得不对,壮着胆子推开门一看,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王屠夫被捆在杀猪案子上,身上的皮,被完整的剥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在旁边的案子上,跟他平时剥下来的猪皮、牛皮,一模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屋顶,脸上全是痛苦和恐惧,到死,都没闭上。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一个个的,凡是当年跟那头母牛的死,沾过一点边的,凡是当年帮着周屠夫杀过牛、拿过牛肉、看过热闹、起哄叫好的,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周屠夫找上了,一个个的,都死得特别惨,每一个人的死法,都跟他当年对牛做的事儿,一模一样。

屯子里的人,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问问,谁家又出事了,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守在屋里,手里拿着家伙,一坐就是一夜。整个屯子,都被一股浓浓的恐惧笼罩着,连鸡犬都不敢叫,静得吓人,只有晚上,偶尔会传来一声长长的牛叫,还有人的惨叫声,在屯子里回荡。

就这么着,闹了快三个月,屯子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整个屯子,都快空了,有办法的人家,都投奔亲戚去了,只剩下一些没地方去的,还有巡逻队的青壮年,守在屯子里。

公社也知道了这事儿,派了更多的人下来,还带了更多的枪,跟屯子里的巡逻队一起,搜山,围堵,想要抓住周屠夫。可周屠夫太熟悉这一片的山了,他白天躲在山里的山洞里,晚上出来,神出鬼没的,根本抓不到。而且,他的力气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得见,就跟真的牛一样,有好几次,巡逻队的人都围住他了,可他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还顶伤了好几个人,跑掉了。

后来,大家终于摸出了规律,周屠夫每次出来害人,都是在晚上,而且,他害完人之后,都会回到后山那个悬崖没人去。

于是,大家就定了计划,组织了快一百个青壮年,都是附近几个屯子的,拿着猎枪,拿着铁锹,拿着绳子,还有公社带来的步枪,天还没黑,就偷偷的摸进了山里,把那个山洞,团团围住了,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周屠夫回来。

那天晚上,天特别黑,一点月亮都没有,山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着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虫子的叫声。一百多个人,躲在树林里,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紧紧地攥着家伙,眼睛死死地盯着山洞的洞口,手心全是汗。

一直等到后半夜,终于,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跟牛蹄子踩在地上一样,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洞口。

是周屠夫。

他的身上,沾着血,应该是又去害了人,脑袋上的牛角,已经长得很长了,弯弯的,跟成年公牛的角一模一样,又粗又硬,黑亮黑亮的,他的个子,也变得比以前高了很多,肩膀宽宽的,浑身都是肌肉,走起路来,咚咚的响,地面都跟着震。

他走到洞口,左右看了看,好像没发现什么异常,刚要走进山洞里,埋伏在旁边的队长,大喊一声,动手!

瞬间,枪声就响了,砰砰砰,猎枪和步枪,一起朝着周屠夫打了过去,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可他只是晃了晃,好像根本没感觉到疼一样,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叫,哞——!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

然后,他猛地就朝着埋伏的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吓人,就像一头狂奔的公牛,脑袋上的牛角,对着人就顶。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伙子,来不及躲,被他一下子就顶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石头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喊着冲了上来,拿着棍子,拿着铁锹,对着周屠夫就打,可棍子打在他身上,就跟打在石头上一样,断了好几根,他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低着头,用牛角乱顶,又顶翻了好几个人,现场乱成了一团,喊叫声,枪声,牛叫声,混在一起,吓人得很。

可他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一百多个人,围着他打,他就算力气再大,也慢慢的顶不住了。

有人拿着绳子,冲了上去,把绳子往他的牛角上套,还有人,把绳子往他的腿上套,好几根绳子,都套在了他的身上,十几个人拽着一根绳子,使劲的拉,想要把他绊倒。

他发出一声声凶狠的牛叫,使劲的挣扎,拽着绳子的人,被他拉得一个个往前踉跄,有好几个人,被他拽倒了,拖出去老远。可越来越多的绳子,套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胳膊,腿,脖子,都被绳子捆住了,几十个人,一起使劲的拽,他的力气再大,也挣不脱了。

终于,有人拿着一根粗木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腿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他发出一声惨烈的牛叫,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冲了上去,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绳子,一圈一圈的,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跟当年捆那些要被杀的牛一样,把他的手脚,都捆在了一起,连脑袋都用绳子缠住了,只露出两个牛角在外面。

他被捆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发出一声声牛叫,可绳子捆得太紧了,他根本挣不脱,只能在地上打滚,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围着他的人,眼里全是恨意。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抬了起来,用一根粗木头,从他被捆住的手脚中间穿过去,就像抬牛一样,把他抬回了屯子里。

回到屯子里,大家把他关在了生产队以前的旧仓库里,仓库的墙,是石头砌的,特别厚,门是厚厚的铁板门,锁上之后,又用好几根粗木头,把门顶住了,外面还安排了十几个人,拿着枪,日夜守着,生怕他跑出来。

被关在仓库里的周屠夫,每天都在里面撞墙,用牛角撞门,撞得咚咚的响,整个仓库都在晃,铁板门,都被他撞得凹进去了好几块,可就是撞不开。他每天都在里面,发出一声声的牛叫,白天叫,晚上也叫,叫得整个屯子的人,都心惊胆战的。

他不吃不喝,人给他扔进去的粮食,水,他看都不看,反而给扔了出来,他只吃扔进去的青草,干草,树皮,跟牛一样。

就这么着,过了大概七八天,仓库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了,他的牛叫,也越来越弱了,撞门的声音,也没了。

守在外面的人,觉得不对,壮着胆子,打开了仓库的门,往里一看,都愣住了。

周屠夫躺在仓库的地上,手脚还是被捆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有鼻子里,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呼吸,呼哧呼哧的,跟牛喘气一样。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通红的,死死地盯着仓库的门,脑袋上的牛角,还是硬邦邦的,黑亮黑亮的,长在他的脑袋上。

又过了两天,仓库里彻底没动静了。

大家再打开门进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就躺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死死地盯着门口,跟当年他杀的那头母牛,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脑袋上的两个牛角,还是好好的长在他的头上,跟真的牛角,没有任何区别。

屯子里的人,看着他的尸体,没人敢靠近,没人敢碰,都怕沾了晦气,更怕他再活过来。

最后,大家商量了半天,决定,用牛车,把他的尸体,拉到几十里外的乱葬岗,挖个最深的坑,埋了,还要在上面压上好几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免得他再从地里爬出来,害人。

那天,大家找了一辆牛车,把他的尸体,扔在了车上,就像当年拉那些被杀的牛一样,用牛车拉着,往乱葬岗去。十几个青壮年,拿着枪,跟着一起去,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到了乱葬岗,大家挖了一个快两丈深的大坑,把他的尸体,扔了进去,然后,往里面填土,填了厚厚的一层土,又把早就准备好的几块大石头,推了进去,压在上面,然后,又往上面填土,堆成了一个高高的土堆,这才放心,回了屯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