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收阴粮（2/2）
第三个卖粮给他的是村南头的老张家。老张家的媳妇得了重病，需要钱治病。他明知道可能会出事，但是没有办法，还是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卖给了那个收粮人。
卖完粮食的当天晚上，老张就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坐在炕头上，守了一夜。
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老张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运气好，那个东西没有找上他。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一看，差点疯了。
他家的粮囤，本来已经空了，粮食都卖给收粮人了。可是现在，粮囤里又装满了粮食，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老张当时就愣住了。他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已经把所有的粮食都装上车拉走了。怎么会又满了呢？
他赶紧跑过去，伸手抓了一把。
抓在手里的不是金黄的玉米，而是冰凉的沙子。
他把粮囤上面的粮食都扒开，里面全是沙子。一粒玉米都没有，全是细细的、黄黄的沙子。
而且沙子里面，还夹杂着很多长长的黑头发，一根一根的，缠在沙子里。
老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沙子撒了一地。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收粮人，根本不是人。
他收走的是活人的粮食，换回来的是死人的沙子。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家终于相信，那个收粮人是个怪物。
队长赶紧召集村里的人开会，商量怎么办。
不能再让他在村里待下去了！有人说，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啊？有人说，他不是人，我们凡人怎么能对付得了他？
要不我们去公社报告吧，让公社派人来处理。
公社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又不信这些。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奶奶站了出来。
奶奶年轻的时候，跟着她的外婆学过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封建迷信，就是一些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奶奶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也从来没有用过。
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奶奶说，他是个饿死鬼。
大家都看着奶奶。
饿死鬼？
奶奶点了点头，这种鬼，都是活着的时候饿死的，所以对粮食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他们会在收粮的季节出来，冒充收粮人，收活人的粮食。他们收的不是普通的粮食，而是。
什么是阴粮？有人问。
阴粮就是带着活人气的粮食，奶奶说，他们用这些粮食来维持自己的魂魄。他们只收带虫眼的粮食，是因为带虫眼的粮食阳气弱，更容易变成阴粮。
那他为什么要害人呢？
因为收阴粮是要付出代价的，奶奶说，他收了你的粮食，就要拿走你身上的一点东西作为交换。老王家的鸡和鹅，是被他吸走了阳气。老李家的孩子，是被他冲了魂。老张家的粮食变成了沙子，是因为他把粮食的阳气都吸走了，剩下的就只是沙子了。
那他会不会杀人啊？有人颤抖着问。
奶奶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会。如果他收够了一百家的阴粮，他就会变成厉鬼，到时候就不是只拿走一点东西那么简单了。他会把全村人的阳气都吸光，让全村人都变成饿死鬼。
大家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那现在怎么办啊？队长着急地问，他已经收了三家的粮食了。
他今天还会来收粮的，奶奶说，等他来的时候，我来对付他。
大家都看着奶奶，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那天上午，那个收粮人果然又来了。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挨家挨户地敲门。
但是这次，没有人再开门了。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人敢出来。
收粮人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理他。他慢慢地走到了我们家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大家的心上。
奶奶深吸一口气，对大家说，你们都躲在屋里，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然后，奶奶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那个收粮人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奶奶。他的脸比昨天更白了，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收粮。他用那种沙哑的、没有起伏的声音说。
奶奶点了点头，我家有粮食要卖。你进来吧。
收粮人跟着奶奶走进了院子。
爷爷和村里的其他人都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我也趴在窗户上，紧紧地抓着爷爷的手，心里怦怦直跳。
奶奶把收粮人带到院子里的粮囤旁边。我家的粮食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收粮人走到粮囤旁边，伸手抓了一把玉米。他的手特别凉，像是冰一样。
有带虫眼的吗？他问。
奶奶说，都在这边。
奶奶指着粮囤的一个角落说。
收粮人低下头，开始翻找带虫眼的玉米。
就在这个时候，奶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向收粮人的头上砸去。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秤砣。
这个秤砣，是奶奶的外婆留给她的。是用百年以上的老桃木做的，外面包着红布，专门用来对付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秤砣砸在收粮人的头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收粮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奶奶。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一块块地掉下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骨头。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里长出了尖尖的獠牙。
你坏了我的好事！他用一种不似人声的声音吼道。
他伸出爪子，向奶奶抓去。
奶奶早有准备，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躲在屋里的爷爷和村里的男人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听到奶奶的喊声，立刻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桃木枝和艾草，向收粮人打去。
桃木和艾草都是辟邪的东西。收粮人被桃木枝打到的地方，冒出了阵阵黑烟，发出的响声。
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往门外跑。
别让他跑了！奶奶大喊。
大家追了出去。
收粮人跑到村头的打谷场上，跳上了他的那辆解放牌卡车。
卡车发动起来，发出一阵奇怪的轰鸣声。然后，它竟然慢慢地飘了起来，离地面有一尺多高，然后飞快地向村外驶去。
大家都看傻了。
那辆卡车根本没有轮子着地，就像是在空中飞一样。而且它开过去的时候，没有留下一点车辙印。
很快，卡车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雾气里。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