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雾（2/2）

老王头吓得赶紧蹲下来，心脏怦怦直跳。他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了里屋的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老王头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那个车把式就站在门外，正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走远了。

老王头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地站起来，又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个车把式又开始在外屋走来走去，还是那种奇怪的姿势，一步一步的，很慢很慢。

老王头越看越害怕。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老人们说过的一些怪事。说在荒山野岭里，有时候会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它们会变成人的样子，把你骗到它们的地方，然后害了你。

难道这个车把式，不是人？

老王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想起了那辆没有声音的黑马车，想起了那刺骨的寒冷，想起了那股奇怪的味道，还有这个车把式奇怪的举止，不爱说话，走路的姿势……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老王头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跑，可外面大雾弥漫，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跑。而且那个车把式就在外屋，只要他一开门，肯定会被发现。

他只能躲在里屋，希望天快点亮。

可天好像永远都不会亮似的，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大雾也一点都没有散的意思。

那个车把式在外屋走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他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狗皮帽子。

老王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车把式的脸。

当他看到那个车把式的脸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根本不是人的脸。

那是一张木头做的脸。

眼睛是两个黑洞，鼻子是一块凸起的木头，嘴巴是一条刻出来的缝。没有表情，也没有生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老王头吓得浑身瘫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来这个车把式，竟然是一个木头人！

老王头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跟着一个木头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还住进了他的家里。

那个木头人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木头上，显得格外诡异。

老王头躲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这个木头人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不然肯定会死在这里。

他悄悄地退回到炕边，拿起自己的行李。然后他走到窗户边，想看看能不能从窗户跳出去。

窗户是纸糊的，很容易就能捅破。老王头用手指沾了点唾沫，轻轻地把窗户纸捅了一个小窟窿。

他往外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外面根本不是什么村子。

外面是一片乱葬岗。

一个个坟包，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地上，上面长满了荒草。那些他刚才看到的房子，根本就不是房子，而是一个个坟头。那些昏黄的灯光，也不是家里的灯，而是坟头上的鬼火，在大雾里一闪一闪的。

而他刚才拴马的那个柱子，竟然是一个墓碑。

他的那匹枣红马，就拴在墓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王头吓得腿都软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来到了什么村子，而是被这个木头人骗到了乱葬岗里。那些房子，那些灯光，全都是假的，是鬼打墙，是幻觉。

他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跑。他想打开门，冲出去，不管外面是什么，总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

可他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外屋传来了动静。

那个木头人站起来了。

老王头赶紧停住脚步，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那个木头人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朝着里屋的门口走过来。他的脚步还是那么慢，那么沉，“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王头的心上。

老王头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里屋就这么大，除了一张炕，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老王头急中生智，一下子钻进了炕底下。

炕底下很黑，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老王头蜷缩在里面，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木头人走了进来。

老王头从炕底下的缝隙里，能看到他的脚。那是一双木头做的脚，穿着一双黑布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木头人走进屋里，站在炕边，一动不动。

老王头躲在炕底下，吓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那个木头人正在四处张望，找他。

过了好一会儿，木头人突然弯下腰，朝着炕底下看过来。

老王头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完了。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鸡叫。

“喔喔喔——”

是公鸡打鸣的声音。

听到鸡叫声，那个木头人突然不动了。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老王头睁开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木头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几声鸡叫。天开始蒙蒙亮了，大雾也慢慢开始散了。

那个木头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老王头在炕底下又躲了一会儿，确定那个木头人真的不动了，才敢慢慢地从炕底下爬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木头人面前，用手碰了碰他。

木头人很硬，冰凉冰凉的，真的是木头做的。而且他的身上，还散发着那股奇怪的腐烂和烧纸的味道。

老王头不敢多待，他拿起自己的行李，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外屋，他才发现，外屋根本不是什么屋子，而是一个破旧的灵棚。桌子是用木板搭的，椅子也是破的，那盏煤油灯，其实是放在灵牌前面的长明灯。

老王头吓得魂都没了，他冲出灵棚，朝着自己的马车跑去。

跑到墓碑旁边，他看到自己的那匹枣红马，还拴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看到老王头过来，马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

老王头赶紧解开缰绳，跳上马车，狠狠地甩了一鞭子。

枣红马像是疯了一样，撒开四蹄，拼命地往前跑。

老王头坐在马车上，不敢回头。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尖叫。

他赶着马，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完全亮了，大雾也散了，才敢停下来。

他回头一看，身后是一片空旷的荒草甸子，根本没有什么乱葬岗，也没有什么灵棚。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老王头知道，那不是梦。他的身上还沾着炕底下的灰尘，手里还攥着那个木头人给他的那个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吓得赶紧把碗扔在了地上。

那个碗，根本不是什么瓷碗，而是一个用纸糊的纸碗。

老王头再也不敢往前走了，他赶着马车，掉头就往回跑。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回到了家。

回到家以后，老王头就大病了一场，躺了一个多月才好。病好以后，他就把马车卖了，再也不敢赶车跑长途了。

他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很多人都不信，说他是老糊涂了，自己吓自己。可只有老王头自己知道，那天晚上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有人专门去那个地方找过，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片乱葬岗。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有人说，那片乱葬岗只有在大雾天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是看不到的。也有人说，那个木头人是以前一个赶车的，死在了半路上，心里有怨气，所以变成了木头人，专门在大雾天出来，把路过的人骗到他的乱葬岗里。

从那以后，跑长途的车把式们，都不敢在大雾天赶路了。如果真的遇上了大雾，也绝对不会跟着任何陌生的马车走。因为他们不知道，那辆马车的车把式，到底是人还是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