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犯太岁(2/2)
屯里人都不敢去看,说太瘆人了。老田头去了一次,看了一眼就出来了,摇着头说,晚了,被太岁缠上了,化不开了。
又过了两天,二柱没了。
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像是化了一样,床上只剩下一滩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还有一点点碎肉渣,跟太岁的组织一模一样。人就这么没了,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像是被太岁吃掉了,又像是自己变成了太岁。
二柱媳妇吓得半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敢回来。那间房子也空了,没人敢住,说一到晚上就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屋里爬。
二柱死了之后,屯里人都慌了,都说太岁真的邪性,不能碰。队长老郭心里也打鼓,可他是队长,不能乱。他跟队委商量了一下,菜窖先停几天,别挖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已经晚了。
碰过太岁的,不止二柱一个人。建军也碰了,还帮着抬了半天。
起初建军没啥事,还笑话二柱胆子小,自己吓自己,说二柱是得啥怪病死的,跟太岁没关系。
可就在二柱下葬的第二天,建军也出事了。
那天晚上,建军在家睡觉,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黏糊糊的坑里,四周都是软乎乎的肉,裹得他喘不上气,越挣扎裹得越紧。他猛地惊醒,浑身是汗,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像是泡在粘液里。
他以为是出汗出多了,也没在意,翻个身接着睡。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发现不对了。
家里的米缸,本来装了半缸小米,早上打开一看,小米都没了,缸底剩下一小堆黏糊糊的碎肉,软乎乎的,还在慢慢蠕动,正是太岁的样子。
“操!”建军骂了一句,心里有点发慌。他以为是家里进耗子了,可耗子吃米,也不能留下这玩意儿啊。
他把那些碎肉铲出来,扔到院子里的粪堆上,没当回事。
可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他半夜起来喝水,点上煤油灯,往桌上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桌上放着的几个冻梨,全都没了,剩下一小滩粘液,还有点碎肉渣。地上,爬着好几团小小的太岁,正往墙角爬,有的钻进了墙缝里,有的顺着桌腿往上爬。
建军抄起烧火棍,就去打那些小太岁。一棍子下去,软乎乎的,打出一滩粘液,可碎成好几块的太岁,每一块都还在动,慢慢蠕动着,反而越长越多。
打不死,越打越多。
建军越打越怕,浑身冒冷汗。他想起了二柱,想起二柱最后变成那副样子,心里直发毛。
他不敢打了,退到门口,看着那些小太岁慢慢爬进墙缝、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那一宿,他没敢睡,开着灯坐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老田头,一进门就“噗通”跪下了,哭丧着脸说:“田大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碰那太岁。你救救我,你老肯定有办法,我不想跟二柱似的,死得那么惨。”
老田头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摇着头说:“孩子,我哪有啥办法啊。我就是个老农民,懂点老话,不会看事也不会破法。这太岁邪性,缠上了,就难脱身了。我听说早年遇上这事儿,就得把太岁原样埋回去,烧香赔罪,兴许能饶了你。可你们把它扔山沟里了,上哪儿找去?”
“找!我这就去找!”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外跑,叫了两个平时关系好的哥们,拿着铁锹,就往那天扔太岁的山沟跑。
可到了山沟里,找了半天,那团一百多斤的太岁,不见了。
山沟里都是石头和荒草,他们扔的地方明明是块平地,可现在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就像是那太岁自己长腿跑了似的。
“不可能啊……明明就扔这儿了……”建军脸色煞白,浑身都哆嗦。找不到太岁,就没法埋回去,那他岂不是跟二柱一样,早晚要被太岁缠死?
几个人又在周围找了半天,翻遍了整个山沟,连个太岁渣都没找着。
建军失魂落魄地回了屯,整个人都垮了。
从那天起,他家的怪事越来越多。
家里的粮食、蔬菜,天天少,晚上总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粘液。墙上、地上、炕上,时不时就长出一小团太岁,铲掉了还长,越铲越多。
到后来,喝水都能喝出粘液来,井里打上来的水,都带着点滑腻腻的感觉,喝着发腥。
建军不敢在家待了,天天去队部睡,可没用。不管他去哪儿,身边总跟着黏糊糊的痕迹,晚上总能听见蠕动的声音,一睁眼,床边就围着好几团小太岁,软乎乎地往他身上爬。
他开始掉头发,皮肤变得松弛,身上软乎乎的,像是肌肉在慢慢化成粘液。他也不敢去医院,知道去了也没用,二柱就是例子。
也就一个礼拜的功夫,建军也不行了。
那天早上,有人去队部找他,推开门,一股腥甜味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滩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还有几件衣裳,人没了。
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小小的太岁碎块,在慢慢蠕动,像是刚吃完东西,正在消化。
建军也没了,跟二柱一样,连个尸首渣都没剩下,像是整个人都被太岁吃掉了,又像是融进了太岁里。
这下,屯里彻底炸锅了。
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晚上都不敢点灯,生怕把太岁招家里来。大人都嘱咐孩子,不许往屯南头去,不许碰地上软乎乎的东西。
队长老郭压力也大,连着死了两个人,都是队里的壮劳力,还是因为挖菜窖出的事,他这个队长有责任。可他还是有点不信邪,觉得就是啥怪病菌,传染人。
他寻思着,病根就在那菜窖里,太岁是从那儿挖出来的,只要把菜窖填了,再消消毒,应该就没事了。
他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给双倍工分,让他们跟着去填菜窖。可没人敢去,都怕沾着太岁,跟二柱和建军似的,死得不明不白。
老郭急了,说:“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一块烂肉还能翻天了!”
老田头劝他:“老郭,你别逞能!这东西邪性,你别往跟前凑!二柱和建军就是例子!”
“田哥,你别说了。”老郭摇着头,“菜窖是我定的地方,人是我让挖的,出了事,我得担着。我去把它填了,兴许就没事了。要是我也出事了,那就是我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当天下午,老郭自己扛着铁锹,去了屯南头的菜窖。
谁劝都不听,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屯里人都站在远处瞅,没人敢靠近。老郭站在菜窖边上,往下看了看,里面安安静静的,啥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土坑。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开始往坑里填土。
填了约莫半个时辰,坑快填到一半了,啥怪事都没发生。老郭心里松了口气,寻思着果然是自己吓自己,哪有那么邪乎。
就在这时候,他脚下一软,像是踩到了啥东西。
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脚底下的土,变软了,慢慢鼓起来,土黄色的表皮,带着细细的褶子,正是太岁的样子。
它又长回来了,就在菜窖底下,比之前更大了,像是在土里扎了根,挖走了还能再长出来。
老郭头皮发麻,赶紧往后退,想爬上去。可他刚一动,脚下的太岁突然展开,像是一大摊烂泥,顺着他的脚往上裹,黏糊糊的,凉丝丝的,瞬间就裹住了他的脚踝。
“操!”老郭骂了一句,使劲挣扎,想用铁锹把太岁扒开。可铁锹一铲下去,太岁就分成好几块,反而粘在铁锹上,顺着铁锹杆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太岁就裹到了他的膝盖,越裹越紧,像是有吸力似的,往他皮肤里钻。老郭觉得腿都麻了,软乎乎的,使不上劲。
“救命!救命啊!”他扯着嗓子喊。
远处的人听见了,都慌了,可没人敢过去。
老田头急得直跺脚,喊着:“快!找绳子!扔绳子把他拉出来!”
几个人赶紧找了根粗麻绳,跑过去,站在离菜窖好几米远的地方,把绳子往老郭那边扔。
老郭死死抓住绳子,大伙使劲往外拉。拉了半天,终于把老格拉上来了,可他的下半截腿,都裹着太岁,黏糊糊的,跟腿长在了一起似的。
“快!往下扒!”
几个人上手,想把太岁从他腿上扒下来。可那太岁像是长在了皮肤上,一扒就带下一层皮,疼得老郭直咧嘴。而且扒下来的碎块,还往人手上粘,吓得大伙赶紧撒手。
“别扒了!别扒了!”老田头喊着,“越扒越粘!赶紧回家,用盐水洗!盐水能杀病菌!”
大伙赶紧扶着老郭回了家,打来盐水,给他洗腿。盐水浇上去,太岁滋滋作响,缩了一点,可还是牢牢粘在腿上,弄不下来。
老郭的腿,当天晚上就肿了,跟发面似的,软乎乎的,按一下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腿上的皮肤慢慢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黏糊糊的液体在流动,跟二柱手上的肉瘤一模一样。
老郭知道自己也中招了,反倒冷静下来了。他让媳妇把队里的队委都叫来,交代了队里的事儿,又嘱咐说,菜窖千万别再挖了,那片地也不许再动土,就让它荒着。
“那太岁……除不了根。”老郭声音虚弱,“它在土里扎了根,挖了还长,越挖越多。咱惹不起,只能躲着。”
交代完后事,老郭就躺在炕上,等着那一天来。
他比二柱和建军撑得久点,撑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老郭也没了。
走的时候,也是一滩粘液,整个人都化了,跟太岁融在了一起。家里的炕上、地上,到处都是小小的太岁碎块,清理不干净,铲掉了还长。
老郭媳妇带着孩子,搬去了娘家,那房子也空了。
短短一个月,连死三个人,都是好好的壮劳力,死得不明不白,连个全尸都没有。这事儿传得飞快,十里八乡都知道了,都说那屯子挖出了凶太岁,克死人。
县里也来人了,带着大夫,还有搞生物的,去菜窖那儿看了。挖出来一点太岁碎块,拿去化验,说就是一种粘菌复合体,没毒,也不会传染人。可他们也解释不了,为啥三个人都死了,为啥太岁挖走了还能长回来。
化验完,他们说没事,让大伙别怕。可屯里人谁信啊?好好的三个人,说没就没了,死得那么邪乎,谁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