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核裂变理论完成（2/2）

“你那边的活，还要多久。”张雨馨问他。

何雨天站起来，从灶台边上退了一步。他没有马上回答，先把灶台上那碗药渍看了看，碗底的残渣薄薄一层，褐色的，干了之后有些发黑。他拿手指在碗沿上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干掉的药痕，黏的。

“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得看接下来能攒多少。”他把手指上的药痕在裤腿上蹭了蹭，“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年。”

张雨馨没接话。她把灶台又擦了一遍，手劲比刚才大了一些，抹布在台面上推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力。

何雨天转身走出灶间。院子里暗了不少，影壁后面那片淡金色已经缩成了一条窄带，搭在台阶边缘，眼看就要收干净了。他走到自己屋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推。屋里的灯没开，窗户朝北，傍晚的时候光进不去。

灶间里传来张雨馨把锅盖扣上的声响，铁碰铁，一声闷响。

何雨天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带上。他在门后站着，没有开灯。屋里暗，但窗户透进来最后一点天光，能看清床沿的轮廓和桌面上那摞信的位置。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左腕上的绳子贴着皮肤，温的，整根都温了，浅色和深色的接缝处已经完全融成了一体。他把系统界面重新调出来，那行字还在。

“所需科技点两万。”

他把界面关了，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院里有人走过去的脚步声，轻的，三步就停了，然后传来开关水龙头的声音，拧开又拧上。然后巷子里有狗叫了两声，歇了。更远处有火车经过，轮子碾铁轨的声响从远到近又到远，拖了大约半分钟才彻底安静。

何雨天没有躺下。他把那半块红薯干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手指碰到桌面的时候摸到一个凉的东西——是他之前搁在那里的深色红绳。他忘了什么时候把它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这儿了。

他捏起那根深色红绳，在指间搓了一下。绳面粗糙，带着一种细密的纹理，和左腕上那根不一样。他把深色红绳举起来对着窗口最后那点天光看了看，绳子的颜色在暗光里几乎发黑。

“你把这根也收回去。”他说。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没有弹出文字，只是一道极短的白光。他犹豫了一下，把深色红绳收进空间里，放在和浅色那根不同的储物格，两格之间隔着三层空置区。

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左腕上那根接长的红绳凉了一下。只有一瞬间，像有人往他手腕上贴了一片薄冰，然后那阵凉意就退了。

何雨天看着左腕上那根绳子。绳子的颜色在暗光里微微变了一下，从暗红往深红偏了偏，然后恢复了正常。他摸了摸绳面，温的，和平时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巷子空了，路灯还没亮，墙壁上一片均匀的灰暗。远处那道火车的声响已经完全消失了，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被人按住了。

他的手搭在窗台上，小臂内侧有一道浅疤贴着窗框。他没有低头看那道疤，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灰暗里。那片灰暗的边缘正在缓慢变深，从浅灰到深灰到接近黑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处朝这边合拢。

左腕上的红绳又凉了一下。这回持续了不到一秒就退了。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系统没回答。

何雨天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转身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红绳在他落座的一瞬间又凉了第三次，但这次退得更快，快到几乎像是他的错觉。

他坐着，没动。手搭在膝盖上，等着看有没有第四次。

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院子里安安静静，灶间的灯灭了，正房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沉进了一片均匀的黑暗里。

何雨天在黑暗里又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把手腕上的红绳转了半圈。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了一下。字很淡，像是快没电了，但还能看清——

“碎片能量储存：百分之八十八。注意：外部信号正在接近。”

他盯着最后那四个字。外部信号。中村的电台还要过两天才开机，船上的设备也都关着。

“谁的外部信号。”

系统提示消失了，没有回答。红绳贴着他的手腕，温度正常，温的，没有再凉。

他等着，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没有翻身。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巷子外面也没有声音。

何雨天没有闭眼。

他等着它再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