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中村的最后信号（1/2）

监测仪刚打开，指针就跳了。一下弹到中间偏左的位置，像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仪器外壳。何雨天蹲在实验台前面，手还搁在天线旋钮上，没来得及拧。

“来了。”系统说。

何雨天没应声。他把天线对准东方，旋钮拧到底，指针稳住了，开始有规律地摆动。幅度比上回窄，频率也慢，左右各晃一下，停顿近一秒，再晃一下。

他蹲着没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地下室水泥地面的凉气从鞋底透上来，脚趾发僵。他把重心换到右脚上，左脚伸直了一点，膝关节咯地响了一声。

“频率持续衰减。”系统提示浮在视野右侧，“预计持续时长，一刻钟。”

指针摆到第七下，何雨天忽然伸手摸了一下监测仪侧面的外壳。铁皮的，凉，上面有一道刮痕，指甲盖长。他拇指在那道痕上来回蹭了两下，收回去。

“他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信号衰减属于正常校准流程。不过——”

“不过什么。”

“校准流程通常持续三到五分钟。他用了十五分钟。”

何雨天盯着指针。它摆到第十一下，幅度又收窄一格，像钟摆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他把后背靠上水泥墙，墙面凉得透过后背的绒衣渗进来，沿着脊椎往下走。他没躲，就那么靠着。

“他那边有几个人跟他在东京。”

“他提过一次。一个姓田中的老头管电台，一个姓佐藤的女人处理文件。”

“可靠吗。”

“他没说。”

指针摆到第十九下，幅度缩到四分之一格，停顿拉长到将近两秒。最后一次摆动的时候，它多停了一下——摆到最左边没有立刻回去，悬在那里，像拿不定主意往哪个方向走。悬了大约三秒，然后往回摆了一下，幅度半格，轻得像有人隔着一层棉被碰了碰它。

然后它落在零刻度上，不动了。

何雨天没动。他蹲着，盯着那根归零的指针又看了五秒。左腕上的红绳忽然收紧了一下，贴着皮肤那一侧变烫，像有人把一根手指按在他腕骨上。持续两秒，温度恢复正常。

空间里十八块碎片同时暗了一下，前后不到半秒，像一盏灯被拉了开关又推回去。亮度恢复之后，青白色的光淡了一层，银灰色的也跟着淡了一层。

他把监测仪的电源线拔了，绕在侧面绕了三圈，插头塞进圈里卡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两声，他停了一下才直起腰。

“他那边信号停了。”

“停了。”

“你觉得他出事了。”

“他传回的数据完整。如果出事，他不会先传完数据再断信号。”

何雨天推开地下室门板，爬出窖口。院子里暗着，天没亮透，东边那层黑从墨变成深灰又变成浅灰。他站在院子中间，蹲下来，在磨盘旁边把十八块碎片全取了出来。

青白九块，银灰九块，交替排成一个圆环。碎片落在泥地上的声音很轻，每一块都像石子沉进浅水。排完之后他蹲着，看着圆环中心凹槽周围的纹路在晨光里慢慢显出来。浅金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像干透的沟渠里渗了一层薄水。

他把碎片一块一块收回去。收到第七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第四块边缘烫了一点，像被太阳晒过。

“中心凹槽的纹路在吸收光。”系统说。

“什么光。”

“不知道。”

何雨天把最后一块碎片收进空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手心里沾了些细碎的泥粒，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蹭不干净，也懒得再管。

走进灶间的时候灶台还没生火。铁锅盖着，锅沿摸上去凉的。台面上搁着一只搪瓷碗，碗里扣着两个窝头。他掀开碗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凉透了，面硬得硌牙。他靠着灶台站着吃完那个窝头，把掌心里的碎渣吹掉，又拿起第二个。

院子里有人开门。门轴响了一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带点拖沓。何大清从正房出来，披着一件旧褂子，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

“嗯。”

何大清走到灶间门口，从何雨天手里把剩下那半个窝头拿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之后把手上的碎渣拍掉。“你娘让你回来带块豆腐，南边胡同口那个推车的老王今天出摊。”

“知道了。”

何大清转身往回走，走到台阶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那个收音机，昨晚响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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