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津侦察(2/2)
看了。何雨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后院堆了几十麻袋化肥,底下压着一只铁箱子,铅皮封着。里面五根金属棒,涂着荧光绿,浓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铀分离产物。
陈翰文捏齿轮轴的手停了一下。他把那根细轴放回桌面上,闹钟机芯没有合上,就那么敞着。他伸手把桌上的煤油灯捻子调高了一截,火苗跳了一下,光在柜台上铺开了一圈更大的范围。
你动了没。
何雨天没有马上回答。他弯腰把裤腿上没拍掉的一块干泥抠了下来,泥块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碾碎成粉末,他低头看着那层灰褐色的粉末在指腹上散开,然后才开口。
撬了封条看了一眼。然后把箱子原样放了回去,麻袋的码放位置也恢复原样了。
陈翰文把齿轮轴又从桌面上拿起来,捏着在指间转了一圈。确认没留下痕迹?
确认。何雨天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半枚铜钱,没有掏出来。但我有个问题。那批货从货轮上卸下来之后,从码头到大悲院这一段,海关有没有抽检。
每年的抽检记录都是合格的。陈翰文把齿轮轴搁回桌面上,站起来转身去够柜子顶上的一本簿册,他们只拆麻袋看最上面一层,底下压的箱子不走正规报关流程。那批货到大悲院之前走的是港区内部的转运通道,用津通运输的车,不经过海关查验棚。
他把簿册翻到某一页,推过来。页面上画着一条简化的路线图,从码头泊位开始,经过仓库区,然后转成虚线一路到大悲院。何雨天看了那条虚线很久。
虚线这段路。
从仓库区到大悲院,全程不经过任何检查站。陈翰文把簿册合上,坐回椅子里,那批货从日本发船开始,一路进到院子里,中间没有一个环节被打开过。只有释永悟有钥匙。
何雨天把裤腿上剩下的泥末拍干净了,站起来把外套穿回身上。孙德胜的津通运输,你查过他的司机没有。
查过。一共四个司机,轮班跑这条线。有一个叫徐三的,干了三年,前两个月辞了,说是回老家种地。陈翰文顿了一下,把闹钟机芯合进表壳里,拧上后盖的螺丝,拧完之后他没有把闹钟翻过来,就那么扣在桌面上。但我找到徐三了。他没回老家,住在塘沽港区东头一条巷子里。他走之前递了一封匿名信给天津港海关,信上写大悲院化肥经手有问题,海关没查。
何雨天往门口走了一步。徐三还在塘沽?
陈翰文把闹钟翻过来,指针在走。他看了一眼表盘,然后把闹钟搁在柜台角落,你要找他,拿那半枚铜钱给他看。他认得那个东西。
何雨天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板边缘没有推开。系统提示突然在视野右侧闪了一下,字迹比之前暗了一些,像隔着一层薄纱透出来的光。
碎片能量检测到异常波动。来源方向:东南。强度持续上升。来源坐标与大悲院下院库房区域重合度百分之八十三。
何雨天的手停在门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翰文。陈翰文正在收拾桌面上的闹钟零件,镊子、油壶、小螺丝刀,一件一件收进铁皮盒子里,没有抬头。他把东西收完之后把铁皮盒子的盖子合上,搁在柜子底层,然后直起身来,看着何雨天。
释永信不是终点,他只是过手的人。
何雨天把门板拉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斜了一下。他侧身出去的时候停了一步,把口袋里的半枚铜钱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铜面温度比在塘沽的时候又高了一些,像攥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个下午的卵石。
他合上门,站在琉璃厂的夜街上往东南方向看。天边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正在铺开,像黎明之前的海面在提前亮起来。
那个波动,在增长。
系统提示没有再出现。他等了几秒,把铜钱收回去贴着胸口放着,然后沿着街面往四合院的方向走。铜钱在口袋里随着步伐一下一下晃动着,温度持续,没有回落。
春夜的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黏的,凉的,带着一股他刚刚骑了两个钟头才离开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