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天狗（2/2）

天狗在长白山待过。他说。这句话不是问句。

关景山的目光抬起来，和何雨天对视了一瞬。他走之前跟盐场管事说过一句话——碎片找到自己的归宿之前，会先叫醒一些人。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柜台的木纹上，你在长白山那块碎片，他当时就在附近。

何雨天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一眼。铜面的光泽比刚才又深了一度，边缘处有一层极薄的暖光正在沿着切口流动，像微弱的电流。

他留下了什么东西。

他留下了一块碎片。关景山说。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抿了一下嘴，像是这个信息的分量压在了他的舌头上。他把那块碎片藏在了长白山天池北坡的一个石穴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他走之前跟管事说了一句话——等有人拿着另外半枚铜钱来找你，你再告诉他。

陈翰文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那批核材料从大悲院出来之后走暗道进盐场，盐场底下有空间存放大型容器。天狗留下的信息，应该就在那条暗道里。

何雨天把铜钱重新放回口袋里。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字迹跳了两下才稳定住。他没有立刻看，先把手从口袋上放下来，搭在柜台边沿，然后把视线移过去。

碎片能量储存百分之八十九。吸收效率百分之六十八。检测到外部同源信号正在快速接近中国境内。信号频率与中村之前发出的相似但不同源。

何雨天把那行字看完了，然后把系统界面关掉。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已经从布帘子的缝隙里收窄了，只剩一线薄薄的光带落在地面上，光带里的灰尘在缓慢地下沉。

天狗现在在哪。

关景山把两只手从柜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捏着裤缝，指节还是白的。不知道。但他当年走的时候说——等碎片全了，我就回来。

何雨天把那半枚铜钱从口袋里攥出来握在手心里。铜面已经开始烫了，像一枚在掌心里慢慢烧红的铁片。他把手指合拢，攥紧了，铜钱边缘硌着掌纹。

那批核材料走完暗道之后，最终去哪。

关景山摇了摇头。我只修过暗道，不知道出口那头连着哪。他停了一下，左手食指和中指从裤缝上松开，指腹在裤面上搓了一下，但我记得挖到最深处的时候，能听见水声。

铺子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分。何雨天把攥着铜钱的手松开，铜面的温度正在回落，从微烫降到温热，像在适应他的体温。他把铜钱收回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暗了，街面上有人收摊的声响传进来，木门板被合上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盐场那条暗道的入口在哪。

盐场东南角一间废弃的值班室底下。屋顶塌了一半，门口长了一丛野枸杞。

何雨天把那句话记下了。他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陈翰文已经把凉茶端起来喝完了，茶杯搁在桌面上，空的。关景山把两只手插回夹袄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等一句话。

你今晚住哪。

关景山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找地方。

何雨天没再问。他转身往铺子门口走，走到门帘子前面停了一步，把那半枚铜钱从口袋里又摸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一个面。铜面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但那层薄薄的光泽还在，像含着一层细密的光。

三月十五之前，你能找到那条暗道的准确入口吗。

关景山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哑的，但比进门的时候稳了一些。我能找到。那条路我修过，我认得。

何雨天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暮色从街面上铺过来，灰蒙蒙的，铺面陆续关着门板，有一个挑着扁担的菜贩子从面前走过去，筐底还剩下几把蔫了的青菜。他站在门口那半级台阶上把铜钱贴着手心按了一下，感觉到它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持续升温。

天狗在长白山的时候，就在他取第六块碎片的不远处。现在天狗的信号正在接近中国境内。

他把铜钱收回去，朝四合院的方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