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长白山的石头（2/2）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但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一条。”陈翰文把那页纸翻了个面，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用另一种墨水写的，颜色偏蓝，“批注里有一句话——‘散失物品具有特殊磁性，无法被常规探测设备定位。’”

“特殊磁性。”何雨天把铜钱翻了个面，断面对着他的掌心，“1945年的人怎么测出来的？”

陈翰文顿了一下。他把那页纸搁下来，又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这张纸的边角被撕掉了一块，缺了大约四分之一。“这页就是被撕掉的那部分。原档在1948年转移的时候弄丢了，这是后来从别处抄回来的，抄的人只抄了正面，背面那行字是别人后来加上的。”

“谁加的。”

“不知道。”陈翰文把那张残纸推过来，“但这行字的墨水跟正面不一样，写的人可能比抄的人晚了好几年才看到这份档案。他看到的时候已经知道那块石头有特殊磁性了。”

何雨天把铜钱攥回手心里。铜面贴着掌纹，烫得他手指微微蜷了蜷。“那说明这块石头从1945年就在天狗手里。他带了十年，但他没有拿来用。”

“他不需要用。他在等。”

何雨天站起来。凳子腿又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尖响，他把外套重新系好扣子，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等什么。”

“等你打开那扇门。”陈翰文把摊在柜台上的纸收起来，一张一张码整齐塞回信封里，线绳绕了两圈系紧。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面上暗着，路灯只剩两盏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港区那边来了消息，船在渤海湾东边消失之后没有再出现。雷达上没有，但海军的巡逻船在那一带发现过一些漂浮物。一块木板，还有一只铁皮桶，桶上有日文标记。”

“哪国的日文。”

“日本货轮的标记。跟三月十五那艘船上的一模一样。”陈翰文把窗帘重新拉上，转过身来面朝着何雨天，“他们把船上能扔的都扔了。这说明船在减重，跑得更快。”

何雨天把铜钱收进口袋里，铜面贴着胸口的位置，热度穿过衣料烫过来，像有人拿烟头隔着衣服按了一下。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半，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煤油灯晃了一下。灯芯的火苗歪向一边，陈翰文伸手扶住灯座，火苗抖了两下又稳住了。

“你回北平家里先待着，明天再议。”陈翰文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何雨天没有回头。他侧身钻出门板，站在琉璃厂的夜街上往东边看了一眼。看不到海，但风从那个方向持续不断地吹过来，裹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柴油的余味。

系统提示从视野边缘浮出来，字迹比平时亮了一个度。

“检测到外部同源信号强度显着增强。来源方向：东偏南，位于中国近海范围。建议立即行动。”

何雨天蹲在街边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站起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半枚铜钱，铜面烫得他掌心那块红印又深了一层。他没有往四合院的方向走，拐上了往东的那条街。

“那艘货轮还没走远。”

他对着夜色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被风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