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探针一号（1/2）

第四百一十章

方若兰把那只金属盒子搁在桌上的时候，何雨天正靠着门框啃一只凉烧饼。仓库里没点灯，天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方若兰手上。她把盒子往桌中间推了推，手指碰到何雨天搁在桌沿的手背，凉的，像刚摸过铁皮。

“就这个？”

“就这个。”

何雨天把烧饼叼在嘴里，腾出手把盒子翻了个面。铝壳打磨得光滑，边角收圆了，正面嵌着一只圆形表盘，玻璃面，指针细得像根头发丝。侧面一只旋钮一只拨动开关，旋钮上刻着三道细密的刻度。他把盒子搁在掌心里掂了掂——轻，比中村那台老式监测仪轻了三分之二。

“电池占了一半重量。”方若兰把万用表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指腹在拉链头上来回蹭了两下。“放大电路叠了三层，电池用你那个高密度储能块，塞在底盖

何雨天把烧饼从嘴里拿下来，把盒子翻到背面。背盖边沿有一道细缝，指甲抠进去能掀开。他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塞着三块扁平的金属片，银灰色的，表面贴着一层绝缘膜，比铜钱大一圈，摞在一起用薄铜片夹着。

“这个电池我试过。六小时。”方若兰把包带子甩到肩上，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晃了一下又灭了。“开机之后表盘指针偏转角度对应信号强度，旋钮调频率范围。预设了三档，低频对碎片，中频对铜钱，高频空着。”

何雨天把背盖按回去，拨了一下侧面开关。表盘指针弹了一下，从零位往右偏了小半格，晃了晃又落回零位附近，微微颤着。

“校了没有。”

“校了。仓库这边干扰少，读数不准。你拿回去找个信号源密集的地方试。”方若兰走到仓库门口把门推开半扇，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条。她一脚跨出门槛，偏过头来。“你后院那个老太太，先拿她试。”

何雨天把探针一号收进口袋，盒子贴着大腿外侧，铝壳凉了一瞬，很快被体温捂暖了。

当天傍晚他回到四合院，天还没全黑。院子里飘着炸酱的味儿，张雨馨在灶间做晚饭，铁锅铲子碰着锅底，一声接一声从窗户缝里传出来。何雨天直接走到后院月亮门底下站住了。

他把探针一号摸出来拨开开关。表盘亮了一下又暗了，指针往右偏了一小格，轻轻颤着。旋钮转到低频档，幅度没变。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踩着一片干了的枣树叶，碎了，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指针跳了一下，从一小格变成两小格，摆了两下稳住了。

又迈一步。指针摆幅增加，将近四小格。何雨天站住不动，盯着表盘。指针稳定在四小格的位置，不再涨也不再落。

聋老太太屋里的灯亮着。窗纸透出来的光把水缸边缘照出一圈黄边，缸里的水面上浮着一片落叶。佛珠的声响从屋里传出来，一颗一颗捻过去。那颗银灰色的珠子转到某个角度时，窗纸后面会透出一层极淡的冷光，像月光照在金属表面上那种反光。

何雨天把探针一号往前凑了凑。指针偏转超过了刻度一半，接近六小格，指针头开始快速颤动，像在捕捉一种越来越强的信号。

他迈了第三步。脚跟还没落稳，指针猛地往右一甩，直接打到了表盘最右端。指针头撞在限位柱上，咔嗒一声脆响，弹回来又甩过去，来回打了三下才稳住，偏在满刻度位置持续地颤着。

何雨天把盒子收回胸口，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掌心有汗。他退后一步，指针退回到四小格。再退一步，三小格。

聋老太太屋里的佛珠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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