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周砚先告自己的胆怯(2/2)
“怕皇后趁我们离开,再拿陆家作刀。”
陆老太君冷笑:“那我便守着她。”
她留了下来,陆家人也留了下来。
阿梨握着陆蘅的手,也留在朱雀门。她说不出话,却用血已经止住的手,在陆蘅掌心写下一个字。
等。
陆蘅哭着点头。
皇陵路上,风比宫城里更冷。
阿迟一路沉默。
沈照棠因失血过多,几次险些从马上晃下去。闻既白在半道与他们会合,看见她脸色,眼神骤冷。
他刚从守陵庄空屋里追出来,衣摆上沾着泥,显然一路没有停。看见沈照棠还跟在队中,他眼底那点冷意先是给了皇后,随后全落成压不住的担心。
“你不该来。”
沈照棠道:“你说晚了。”
闻既白抿紧唇,终究只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到她肩上。
“到了以后站我身后。”
“看情况。”
闻既白看她一眼:“沈照棠。”
她难得没有顶回去,只低声道:“我尽量。”
皇陵正门很快出现在晨雾里。
高大的石门前,跪着一个披散白发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破旧旧甲,双手被铁链锁着,额头却磕在冰冷石阶上,一下一下,已经磕出血。
周砚。
他身后站着几名不明身份的人,见禁军逼近,竟没有逃,反而高声喊道:“含章门旧将周砚,告当今陛下二十年前封门害命!”
声音在皇陵前远远传开。
皇帝下马。
没有让人堵嘴。
也没有让禁军立刻拿人。
他一步步走到周砚面前。
“朕来了。”
周砚抬起头。
他脸上满是岁月刻痕,一只眼已经瞎了,另一只眼却亮得骇人。
他看见皇帝,忽然笑了。
“殿下。”
这个旧称呼一出口,皇帝身形微震。
周砚嘶声道:“二十年了,您终于敢来含章门外听一句话了。”
皇帝喉间发紧:“你说。”
周砚却先看向阿迟。
他的独眼落到阿迟脚踝红绳上,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活着……”
他忽然嚎啕大哭。
“孩子竟真的活着!”
阿迟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红了。
周砚哭够了,忽然重重磕头。
“陛下,臣告您。”
皇帝闭了闭眼。
周砚声音沙哑,却清楚:
“告您当年听见第二道求医急报后,仍按下含章门。”
皇帝脸色白了。
可周砚下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愣住。
“也告臣自己。”
“臣当年明明能冲门,却怕连累周家满门,没有冲。”
周砚抬头,满脸泪血。
“那夜害死先太子妃的,不止一道门。”
“还有门外所有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