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周砚回宫踩断皇后退路(1/2)
周砚那句“门外所有怕死的人”,比任何控诉都沉。
皇陵前的风吹过石阶,吹得人骨头发冷。
皇帝站在周砚面前,没有反驳。
阿迟也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听见一个明确的凶手。
是皇后。
是陆怀章。
是皇帝。
是某一个能被指认、能被处死、能让这二十年有个落点的人。
可周砚把那扇门推开后,里面站着的不止一个人。
有递假信的陆怀章。
有按下门闸的皇帝。
有不敢冲门的周砚。
还有那些听见哭声却低头的人。
皇后最恶毒的地方,是她知道这场旧案里人人都有怯,便用所有人的怯,为自己的恶铺路。
沈照棠扶着马鞍站稳,肩头一阵阵发疼。
她看着周砚,忽然问:“第二道求医急报是谁递的?”
周砚抬头。
“梅青。”
众人一震。
梅青姑姑。
她竟曾冲到含章门外。
周砚哑声道:“她满身是血,抱着先太子妃的玉牌,跪在门内喊,说娘娘血崩,求开门让太医进去。她说孩子刚出生,哭声弱,再拖就活不了。”
阿迟脸色苍白。
他终于听见自己出生那一刻的声音。
弱。
快活不了。
却还是有人跪着替他求过门。
周砚继续道:“臣那时站在门外,手握刀,身后有二十名旧卫。只要臣喊一声,能冲开门。可陆怀章先前送来的消息说,东宫旧部要借产子作乱,先帝震怒,谁敢开门,便以同谋论处。”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臣怕了。”
一耳光之后,他又扇第二下。
闻既白按住他:“够了。”
周砚哭道:“不够!二十年都不够!”
他看向皇帝:“殿下,您那时也怕。您怕先帝疑您私放东宫,怕朝臣说您与先太子旧部有连,怕一步错,连自己也被拖进去。”
皇帝闭上眼。
“是。”
这个字落下,皇陵前的人都低下头。
皇帝承认了。
不是被皇后逼到朱雀门前的仓促承认,而是在先帝陵前,当着周砚、阿迟、宗亲、御史和禁军的面承认。
“朕怕了。”
皇帝声音沙哑。
“朕那夜不敢开门。”
阿迟眼眶红得厉害,却仍站着。
他没有跪,也没有喊。
他只是问:“后来呢?”
周砚道:“后来火更大。门内忽然没了声。再后来,有人从另一侧暗道把孩子送走。臣看见了。”
沈照棠立刻问:“你看见谁送?”
“梁姨娘。”周砚道,“她披着烧破的斗篷,怀里抱着襁褓,身后跟着陈瘸子。她看见臣,跪下来求臣别喊。”
陈伯在队伍后方浑身一颤,老泪纵横。
周砚看向阿迟:“臣没有喊。”
阿迟眼神微动。
“这算救我吗?”
周砚痛苦地摇头。
“不算。”
他哭着道:“臣那时不是想救你。臣只是怕,怕一喊出来,又牵出自己先前没冲门。臣沉默,不是善,是怯。”
阿迟的眼泪终于落下。
他忽然不知该恨谁。
因为周砚太坦白。
坦白到连一点邀功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沈照棠看着周砚,忽然明白这一章旧案最难的地方。
有些人作恶。
有些人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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