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逍遥三百年(1/2)
辞官第一日,叶凌霄做了三件事。
第一,散财。
他去了京城最大的贫民窟“瓦罐巷”,将镇国公府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金银、绸缎、米粮——这些他五百年来从未动用过的俸禄和赏赐——全部搬了出来。
巷口搭起十丈长的粥棚,灵石用麻袋装,白米如山堆,布匹论车拉。
“今日起,连施三日。”叶凌霄站在粥棚前,对闻讯赶来的数千饥民说,“灵石每人限领十枚,米粮按人头算,布匹家有老幼者优先。”
有人认出他:“是……是镇国公叶大人!”
人群骚动,继而跪倒一片。
叶凌霄扶起最前头的老妪:“老人家,我已辞官,不是大人了。叫我……叶先生就好。”
“叶先生,您这是……”老妪颤巍巍地问。
“散些无用之物,换些心安。”他笑了笑,亲手舀了一碗热粥递过去。
三日,京城震动。
御史台弹劾的奏折堆满御案:“叶凌霄聚众滋事,收买人心,恐有不臣之志!”
燕皇只看了一眼,便丢入火盆:“随他去吧。一个天人境想造反,还用得着施粥?”
第二,辞别故人。
叶凌霄去了城南“安平巷”,那里住着他当年的老部下——血狼关重伤退役的十七名老兵。
最老的已经三百余岁,修为尽废,靠朝廷微薄的抚恤苟活。
他挨家挨户敲门,每户留下一枚“延寿丹”(可增凡人三十年寿元),十枚极品灵石(够一个家族富足百年),以及一句话:
“若子孙有修行资质,可去‘青云书院’——我已与院长说好,免费收录。”
老兵们跪了一地。
独臂的老校尉抓住他的衣袖,老泪纵横:“统领……您这一走,咱们……咱们……”
“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叶凌霄拍拍他的手,“好好活着,等我钓到东海鲲鹏,请你们吃鱼翅。”
众人又哭又笑。
第三,最后一封信。
写给燕皇,只有三行:
“陛下:
臣去矣。
江山永固是假,百姓安康是真。
若有一日,您也能放下这龙椅——
臣在东海,备酒相候。”
信送入宫时,叶凌霄已出了京城三百里。
三个月后,东海之滨“望潮崖”。
叶凌霄一袭青衫,赤足坐于礁石之上,手中无竿,只有一根麻绳系在腰间,另一端抛入万丈深海。
他在等“北冥鲲”。
——不是真的上古神兽,而是一种东海特有的巨鱼,名“鲲鲵”,身长百丈,力能掀浪,其脊骨可炼法宝,其血肉食之可增修为。
寻常修士捕鲲,需结阵、布网、数十人合力。
叶凌霄只用一根麻绳。
“这位道友,你这是……”旁边礁石上,一个归元境的年轻剑修忍不住问。
“钓鱼。”叶凌霄头也不回。
“可这是鲲鲵啊!至少要元道境前辈才能……”
话未说完,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破浪而出,赫然是一条百丈鲲鲵,通体黝黑如墨,巨口张开可吞楼船!
年轻剑修吓得倒退三步。
叶凌霄却笑了:“等你三天了。”
他扯了扯腰间麻绳——绳头竟早已系在鲲鲵下颌!
巨鱼吃痛,疯狂挣扎,掀起的海浪高过山崖。叶凌霄被拖入海中,青衫瞬间湿透。
“道友!”年轻剑修惊呼。
却见叶凌霄踏浪而起,竟顺着麻绳一步步“走”向鲲鲵头部,如履平地。
巨鱼暴怒,张口欲吞。
叶凌霄不避不让,就在要被吞入的刹那,他轻飘飘一掌按在鱼唇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
只是掌心一抹青光流转,如春风吹过冻土。
鲲鲵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中暴戾褪去,化为温顺。它缓缓沉入海中,只露脊背,任由叶凌霄站在上面。
“走,带我去‘归墟’转转。”叶凌霄拍拍鱼头。
巨鱼低鸣一声,摆尾游向深海。
年轻剑修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这……这是天人境?还是……”
他不知道,那一掌是叶凌霄自创的《逍遥游》第一式:“春风化煞”。
以逍遥道意,化万物戾气。
东海归墟,传说连通九幽,是大燕禁地之一。
叶凌霄骑鲲至此,见海面出现巨大漩涡,直径千里,深不见底,四周灵气狂暴混乱。
“就这里吧。”他拍拍鲲鲵,纵身跃入漩涡。
寻常修士入归墟,需法宝护体、阵法加持。叶凌霄只凭一身青衫,如一片落叶飘入深渊。
下坠三千丈,光线全无,只有刺骨阴寒和鬼哭般的风声。
他却不急,闭目感应。
《逍遥游》残篇在识海中自动运转,与这片天地的某种“频率”产生共鸣。
“果然……这里有古仙遗迹。”
下坠到九千丈时,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海底,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破碎大陆!
山川倒悬,宫殿倾颓,古树参天却已石化,灵泉流淌却已凝固。
这是上古某个修仙文明的遗迹,不知何时沉入归墟,被封存至今。
叶凌霄踏上一座倒悬的山峰,脚下是“天空”,头顶是“大地”,怪异绝伦。
他在废墟中行走了三日。
看到了一具盘坐于玉莲上的古仙遗蜕——肉身不朽,面容如生,手中捧着一卷玉简。
玉简上刻着四个古篆:《逍遥游·中卷》。
叶凌霄没有立刻去取。
他先对着遗蜕三拜九叩:“晚辈叶凌霄,误入前辈洞府,若有冒犯,望请见谅。”
拜完才上前,发现遗蜕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纸笺:
“后来者:
得此卷者,需答三问。
答对,传承予你。
答错……留命于此。”
纸上字迹遒劲,带着淡淡剑意。
叶凌霄盘坐对面,平静道:“前辈请问。”
遗蜕忽然“睁眼”——不是真眼,是两道神光从空洞眼眶射出,化作三个问题,悬于空中:
一问:“修行为何?”
二问:“长生何用?”
三问:“逍遥何解?”
叶凌霄想了想,答:
“修行,为明本心。
长生,为护所爱。
逍遥……不是无拘无束,而是心有准则,身无枷锁。”
三息沉默。
遗蜕手中的玉简自动飞起,落入叶凌霄怀中。同时,那具不朽肉身开始风化,化作尘埃飘散。
尘埃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不肯说谎的。”
话音落,整个遗迹开始崩塌。
叶凌霄展开《逍遥游·中卷》,只看第一行:
“上卷修身,中卷修心,下卷修世。得中卷者,当知——
最大的牢笼,是你自己以为的自由。”
他若有所悟,在遗迹彻底沉入虚无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竟直接跨出归墟,回到了海面。
腰间麻绳还在,鲲鲵还在等他。
叶凌霄拍了拍这大家伙:“谢了,走吧,请你吃烤鱼。”
巨鱼欢鸣。
从东海归来,叶凌霄去了西境“琴川”。
此地有山名“知音”,山中有隐士“琴夫子”,元道巅峰修为,以琴入道,一曲可引百鸟朝,再曲可令顽石泣。
叶凌霄上山时,琴夫子正在崖边抚琴。
琴声清越,却隐含郁结——他卡在元道巅峰三百年,始终摸不到炼虚门槛。
叶凌霄也不打扰,找了块青石坐下,取出紫金酒葫芦,自斟自饮。
一曲终了,琴夫子抬头:“阁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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