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人难过的时候，别急着问为什么（2/2）
“突然这么认真，我压力更大了。”
天快亮时，几个人才陆续回宿舍。
林时宇走在最后，把制作室的灯关掉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歌词。
现在他知道副歌缺的是什么了。
不是更多痛苦。
是那些没有说出口，却真实存在的害怕。
第二天下午，他在去声乐课的车上收到Ma的消息。
“昨天没有上线。”
不是问句。
却明显是在等解释。
林时宇回复。
“和成员们聊到早上。”
“吵架了吗？”
“没有。说了很多平时不说的话。”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很好。”
林时宇看着这三个字，问她。
“Ma怒那有平时不说的话吗？”
这次沉默得更久。
直到车快到公司，屏幕才重新亮起。
“有。”
“但说出来以后，别人可能会担心。”
林时宇低头打字。
“不说的话，也会有人担心。”
Ma没有马上回复。
晚上练习结束后，手机里出现了一段语音。
只有十几秒。
林时宇戴上耳机，听见Ma有些迟疑的声音。
“有时候……我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韩语说不好，唱歌也不是最好的。”
“大家都很厉害。”
后面安静了两秒。
“我怕自己不适合出道。”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游戏以外的事情。
林时宇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把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他没有回复“你一定会出道”。
因为这句话太轻了。
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练习生的未来。
他按住语音键。
“我也不能保证怒那一定会出道。”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但我第一次听你唱歌时，记住了你的声音。第一次看你跳舞，也会想再看一眼。”
“不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未来。”
“是因为现在的名井南，本来就有让人记住的地方。”
“所以先别问自己适不适合出道。”
“明天去练习室，把今天不会的那一段练好。”
“后天再想后天的事。”
他发出去以后，Ma很久没有回应。
半小时后，游戏邀请弹了出来。
林时宇进入队伍，发现她的角色站在熟悉的副本入口。
“MINA：今天我带你。”
“SIWOO：我装备已经变好了。”
“MINA：还是会冲太快。”
“SIWOO：怒那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对面停了一会儿。
“MINA：一点。”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MINA：你的语音说得太长了。”
“SIWOO：重点呢？”
“MINA：日语有两个地方发音不对。”
林时宇笑了。
这就是名井南。
就算感动，也不会直接承认。
副本打到一半，Sana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时宇只会安慰小南吗？”
林时宇动作一顿，角色差点被怪物击中。
“SIWOO：怒那怎么知道？”
“SANA：小南刚才戴着耳机哭了。”
林时宇皱眉。
“SIWOO：哭了？”
“SANA：一点点。现在已经没有了。”
几秒后，Sana又发来一句。
“SANA：不用担心，我在她旁边。”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林时宇慢慢放松下来。
Sana平时喜欢逗人，也总能轻易靠近别人，但她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只是会制造暧昧。
她很会照顾情绪。
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继续玩笑，什么时候应该停下来。
“SIWOO：谢谢Sana怒那。”
“SANA：只有谢谢？”
“SIWOO：怒那也有难过的事吗？”
这次轮到Sana沉默。
林时宇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把问题变成玩笑，屏幕却隔了很久才亮起。
“SANA：有。”
“SANA：但我说了，时宇会安慰我吗？”
“SIWOO：会。”
“SANA：和小南一样？”
林时宇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复。
一样，好像太敷衍。
不一样，又像带着某种他现在无法承诺的含义。
就在他犹豫时，Sana又发来消息。
“SANA：骗你的。时宇认真想的样子肯定很好笑。”
后面跟着一张笑脸。
林时宇无奈地靠在椅背上。
可他知道，前面那句“有”不是假的。
另一边，JYP宿舍里，Sana坐在Ma床边，看着手机屏幕，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Ma已经重新进入游戏，情绪看起来稳定下来。Sana替她盖好毯子，才回到自己床上。
她平时总能让别人开心。
娜琏生气时，她会凑过去撒娇。
Ma不说话时，她会主动陪着。
Moo想家时，她会用日语和她聊很久。
可她难过的时候，通常不会告诉别人。
因为所有人都习惯了她在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林时宇。
“SIWOO：怒那以后真的想说，我会听。”
没有追问。
也没有逼她现在说。
Sana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弯起嘴角。
“SANA：约好了。”
第二天，娜琏也知道了这件事。
具体怎么知道的没人清楚，可能是Sana自己说漏了嘴，也可能是JYP宿舍根本没有真正的秘密。
她直接给林时宇打了电话。
“你为什么只安慰她们？”
林时宇刚接通，还没来得及问好：“什么？”
“Ma和Sana。”
“怒那也难过？”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不能难过吗？”
“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怒那看起来不像会忍着。”
娜琏的声音立刻拔高：“你什么意思？”
林时宇忍着笑：“意思是怒那难过会直接说。”
“我也有不会说的时候。”
“比如？”
娜琏突然沉默。
她原本只是听见Sana说起昨晚的事，有点莫名不舒服，拿起手机就打了过来。现在真被问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练习多年却一直没能出道，会不安。
看到比自己小的林时宇已经站上领奖台，会羡慕。
嘴上总说自己一定能出道，夜里却也会想，公司会不会突然放弃女团企划。
可这些话对着林时宇说出来，好像显得她很弱。
“比如……”娜琏停顿半天，“比如你上次说我唱歌太用力。”
林时宇愣了：“这件事让怒那难过？”
“有一点。”
“那我道歉。”
“我不是让你道歉。”
“那怒那想让我说什么？”
娜琏被问住，最后有些烦躁：“算了，你这个人一点都不会聊天。”
林时宇没有让她挂断。
“娜琏怒那。”
“干嘛？”
“怒那唱歌很好听。”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音色很亮，站在前面也很容易让人注意。”林时宇说，“我让怒那别太用力，不是觉得怒那唱得不好。”
“是因为不用证明，也已经很好了。”
娜琏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林时宇问：“还在吗？”
“在。”
“那怒那还难过吗？”
娜琏轻轻咳了一声：“本来也没有很难过。”
“内。”
“你这个‘内’是什么意思？”
“相信怒那。”
“你的语气不像。”
两个人隔着电话又吵了几句。
最后挂断前，娜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太轻，像怕被他听见。
林时宇却听见了。
回到制作室后，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压进《INEEDU》的副歌里。
不是具体写Ma、Sana或者娜琏。
而是写所有人都曾有过的时刻。
想让别人靠近，又怕自己给对方添麻烦。
想说需要你，开口却只剩一句没关系。
六个人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金南俊先唱出压抑的开场，闵玧其把无法放下的情绪写进Rap。郑号锡的段落不再明亮，声音里多了一种少见的克制。金硕珍没有刻意压低音色，清澈的声音反而让悲伤更明显。
朴智旻站在录音间里，唱到副歌时眼睛慢慢红了。
林时宇隔着玻璃，没有让他停。
有些声音，技术正确不一定比情绪颤抖更好。
最后一遍，六个人一起唱完那五句。
“越想放开，越被回忆拖住。”
“明明在笑，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你把春天带走，只剩漫长黑夜。”
“我说已经够了，手却还没松开。”
“Ineedyou。”
最后三个英文落下，制作室里没有人说话。
方时赫PDni坐在后面，把歌曲完整听了两遍。
“主打。”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还停在歌曲的情绪里。
过了很久，金硕珍才揉了揉眼睛：“这首歌以后打歌，安可会不会又唱哭？”
闵玧其看他：“先拿到一位再想安可。”
金硕珍不服：“《Dope》都拿了三次。”
“每次都重新开始。”
金南俊点头：“玧其哥说得对。”
林时宇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歌名。
《INEEDU》。
这一次，他没有因为提前拿出未来爆曲而兴奋。
只是忽然觉得，歌真正完成以后，已经不再属于他的记忆。
它属于凌晨给成员煮面的金硕珍。
属于害怕自己不够好的朴智旻。
属于总在照顾别人，却很少说自己累的郑号锡。
属于会怀疑自己能不能当好队长的金南俊。
属于害怕有一天写不出歌的闵玧其。
也属于手机另一边，那几个明明不安，却还在努力练习的女孩。
林时宇轻轻呼出一口气。
《INEEDU》完成了。
而防弹少年团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花样年华”，也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