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样年华,不是只有花(1/2)
《INEEDU》被确定为下一张专辑主打后,方时赫PDni没有立刻安排录音。
他先给六个人放了一段没有音乐的影像。
空荡的隧道。
凌晨的街道。
燃烧的纸片。
少年一个人坐在浴缸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另一个人在天桥上漫无目的地走,车辆从身后飞快经过。还有人靠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照片。
画面不长。
整个会议室却比听完歌曲时还安静。
金硕珍先开口:“这次MV没有舞蹈?”
“有表演版。”影像导演回答,“剧情版以成员故事为主。”
郑号锡盯着屏幕:“六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故事?”
“表面上不一样,最后会连在一起。”
朴智旻翻着手里的分镜。他那条线里,有争吵、失控,还有一个人跌坐在浴室里的镜头。虽然没有明确写发生了什么,光看文字已经让人觉得压抑。
金南俊的角色独自在加油站工作,被客人羞辱后仍要低头道歉。闵玧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身边是散落的乐谱和被烧焦的纸。郑号锡在人群中总是笑,独处时却像突然失去了力气。
金硕珍负责开车,也是唯一不断寻找其他人的人。
林时宇的故事最少。
他坐在一间废弃教室里,反复拨打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最后关掉手机,一个人走向天台。
“为什么我的分镜这么短?”林时宇问。
导演解释:“你是把其他故事连起来的人。镜头不一定最多,但每次出现都要让观众意识到,六个人的关系正在断掉。”
金硕珍看向他:“忙内又负责站中间?”
林时宇点头:“主要是负责让观众难受。”
闵玧其靠在椅背上:“他平时也有这个作用。”
“哥指哪方面?”
“话多。”
正式拍摄前,导演要求成员不能把MV只当成演戏。
“你们要想一件真正害怕失去的东西。”
“不是想某段电影。”
“是自己的。”
这句话说完,练习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他们刚刚拿到一位不久,正是所有人都在夸的时候。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想到如果失去会怎么样。
如果下一次回归失败。
如果公司资源跟不上。
如果粉丝离开。
如果六个人因为人气、分词和个人工作慢慢出现距离。
这些事情没人愿意说,却都真实存在。
MV拍摄第一天,金南俊的状态最好。
他的场景在一间临时搭建的便利店。按照剧情,他被客人故意撞翻东西,还要低头道歉。第一遍拍摄时,他演得太克制,导演让他再压抑一点。
“不是生气。”
“是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
金南俊重新站回货架旁。
第二遍,客人把饮料推倒,液体流到地面。他弯腰去擦,嘴里说着对不起,眼睛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林时宇站在监视器后面,忽然想起他们刚出道时的待机室。
门牌是临时打印的。
没有食物应援。
工作人员让他们先给大公司前辈让路,他们便贴着墙站成一排。那时没人觉得委屈,因为新人本来就应该等。
可金南俊每次都会等成员全部过去,自己最后一个走。
导演喊停后,现场安静了两秒。
“很好。”
金南俊从地上站起来,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林时宇:“怎么样?”
林时宇抬起拇指:“很帅。”
“这场戏被欺负,哪里帅?”
“哥低着头的时候也像随时会写Rap骂回去。”
金南俊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我真的在想。”
“想什么?”
“如果这是歌词,要怎么写。”
站在旁边的编剧听见后,忍不住问:“被欺负还会先想歌词?”
闵玧其从后面经过:“习惯了。”
轮到朴智旻时,拍摄没有那么顺利。
他的场景需要在浴室里表现情绪崩溃。导演没有要求真正哭,只想要那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
第一遍,朴智旻太用力。
第二遍,他又刻意收着。
第三遍结束,导演没有说不好,只让他休息十分钟。
朴智旻坐在浴缸边,湿掉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不断往下滴水。他拿着毛巾,却半天没有动作。
郑号锡蹲到他面前:“冷吗?”
“还好。”
“那是哪里不舒服?”
朴智旻摇头:“我演不出来。”
“不是演不出来,是你一直想着镜头里好不好看。”
朴智旻被说中,安静了。
这段时间,他的个人直拍热度越来越高。喜欢他的人多了,关于身材和外貌的讨论也更多。有人夸他漂亮,也有人放大每一张截图,说他胖了、脸肿了、表情太用力。
以前他怕没人看。
现在有人看了,又怕自己每一秒都不够好。
“号锡哥。”朴智旻低声问,“我是不是只要稍微做错一点,大家就会看出来?”
“会。”
郑号锡没有骗他。
“但跳对一百次的人,错一次也还是跳得很好。”
“你不能为了不让别人看到错误,就把自己关在镜头外面。”
朴智旻低头攥着毛巾。
林时宇没有过去说太多,只站到浴室门外,对导演道:“下一遍我坐在镜头后面可以吗?”
导演看了看他:“不要被拍到。”
重新开始时,林时宇坐在摄影机旁边。
朴智旻抬头便能看见他。
林时宇什么都没做,只用口型说了一句。
别找镜头。
看我。
第四遍,朴智旻终于不再计算自己应该什么时候掉眼泪。他抱住膝盖,呼吸一点点乱掉,像所有藏着的恐惧突然一起压下来。
导演没有喊停。
朴智旻低着头,眼泪落进浴缸里的水,肩膀轻轻发抖。
拍摄结束后,现场依旧安静。
林时宇走过去,把干毛巾盖到他头上。
朴智旻没有说话,只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哥,拍完了。”
“我知道。”
“那怎么还哭?”
朴智旻隔着毛巾闷声回答:“一时停不下来。”
林时宇坐到旁边:“那就再哭一会儿。”
他没有说“不要哭”。
也没说“已经很好了”。
难过的时候,最没用的就是别人急着让你立刻好起来。
郑号锡把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放在旁边,又转身挡住还想过来补妆的人:“先等一下。”
几分钟后,朴智旻自己把毛巾拿下来。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却比刚才放松很多。
“时宇啊。”
“嗯?”
“刚才谢谢。”
“那哥下次别凌晨偷偷称体重。”
朴智旻表情僵住:“你怎么知道?”
“体重秤的声音很大。”
郑号锡站在后面:“我也听见了。”
朴智旻低头喝水,不敢再说。
金硕珍的拍摄安排在第二天夜里。
他一个人开车寻找成员,从街道找到隧道,再从隧道跑到海边。拍摄了几个小时,导演却一直不满意。
“你太稳定了。”
金硕珍愣了:“稳定不好吗?”
“这个角色应该越来越害怕。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其他人。”
金硕珍站在车边,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哭吗?”
“不是一定要哭。”
导演没有给他更多提示。
重新开拍后,金硕珍坐进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内没有其他人,副驾驶放着六个人拍摄时用的合照。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没有立刻启动。
这一停顿不在分镜里。
摄像机却继续拍着。
金硕珍抬起手,像平时一样想说一句玩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那一刻,林时宇突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金硕珍一直是最晚进入专业训练的人。唱歌不如主唱稳定,跳舞也需要比别人练得更久。他经常用“反正我很帅”把所有担忧盖过去,可如果有一天团队走散,他大概会是最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
因为他总说自己照顾弟弟。
可真正被五个弟弟需要,也早已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导演低声道:“继续。”
金硕珍发动汽车。
车灯照亮前方隧道,他的眼睛慢慢红了,却直到最后都没有真的哭出来。
拍摄结束,金硕珍下车后的第一句话依旧是:“今天盒饭还有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有。
他立刻恢复精神:“那刚才那条应该不错。”
林时宇把水递过去:“哥很害怕找不到我们?”
金硕珍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剧情而已。”
“内。”
“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相信哥。”
金硕珍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勾住忙内的脖子,用力揉乱他的头发:“以后敢不接电话,我就把你游戏机没收。”
“哥连密码都不知道。”
“我会扔掉。”
“这属于违法行为。”
“在宿舍我是法律。”
其他成员的拍摄同样不轻松。
郑号锡要在人群中笑着跳舞,镜头一转,却独自倒在空荡的房间。他拍完以后坐在地上很久,平时最先说“再来一次”的人,那天第一次主动问能不能休息十分钟。
闵玧其的房间被纸张和乐谱铺满。
导演让他亲手点燃其中一张。
火焰起来的瞬间,他盯着那张纸,表情比任何设计都真实。林时宇知道,那上面是他故意拿来当道具的一版废稿。
可对闵玧其来说,哪怕是废稿,也是凌晨一点点写出来的东西。
火熄灭后,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金南俊走过去,蹲下帮他捡起没烧完的纸角。
“哥。”
“嗯?”
“以后写不出歌,也不用烧。”
闵玧其低头看着灰烬:“只是道具。”
“我知道。”
“那说什么?”
“提醒一下。”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没赶人走。
林时宇的最后一场戏,在天台。
剧情里,他给成员打了五次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镜头会从他背后拉远,直到少年变成城市上方一个很小的影子。
拍摄前,他坐在楼梯间等灯光。
手机正好响了。
是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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