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们输了,不是我(1/2)
颁奖礼结束后的凌晨两点,BigHit制作室依旧亮着灯。
金硕珍抱着本赏奖杯坐在沙发上,外套还没脱,领结已经被扯得歪到一边。他一会儿看看奖杯,一会儿看看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新建的工程文件,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所以,我们今晚输了大赏。”
“嗯。”
“然后回来第一件事,是做下一首歌?”
闵玧其头也不抬:“不然呢?”
“正常人不应该先难过一下吗?”
“你可以边难过边吃。”
金硕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紫菜包饭,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颁奖礼后台准备了不少餐点,可六个人谁都没吃多少。回公司途中,经纪人怕他们饿,又在便利店买了些饭团、拉面和热饮。百万男团、大赏候选,最后还是围在制作室里吃便利店套餐。
生活没有因为销量多了几个零,突然变成电影。
金南俊坐在电脑旁,反复听着林时宇刚刚弹出来的旋律。和《INEEDU》的下坠感不同,这段旋律一直在向前,鼓点急,呼吸也急,像有人明知道前面没有出口,还是拼命往黑暗里跑。
“名字呢?”金南俊问。
林时宇在工程上敲下三个字母。
RUN。
闵玧其把旋律拖回开头:“为什么是跑?”
“因为停下来更痛。”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回答不像单纯在解释歌曲。
今晚听见EXO名字时,每个人心里都空了一块。他们已经走到百万销量,坐进大赏候选席,外界都在说防弹有资格争了。
可结果出来以后,他们还是只能站起来鼓掌。
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但第二天还会来,行程还会继续,下一张专辑也不会因为他们输了一次就自动做好。
只能跑。
哪怕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歌词可以写明知道一段关系已经坏了,还是一直回头。”林时宇拿起笔,“想停,可只要停下来,就会承认真的结束了。”
金南俊接道:“所以不是往前跑,是逃避。”
“也是挽留。”
闵玧其听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副歌别写得太悲伤。节奏是往前的,歌词可以疼,但人不能倒下。”
金硕珍咬了一口饭团:“听起来很像我们。”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怎么?”
金硕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今天输奖,心里不舒服,可还是回来做歌。难道不是一边难受一边跑?”
闵玧其点头:“哥偶尔会说很有用的话。”
“什么叫偶尔?”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第一次是什么?”
“说舞台中间要留喘气时间。”
金硕珍立刻坐直:“看见没有,我对制作也是有贡献的。”
郑号锡和朴智旻原本在练习室试节奏,听到这里也走了进来。朴智旻眼睛还有点肿,显然在车上又偷偷哭过,进门却先问了一句:“舞蹈会很难吗?”
郑号锡看了他一眼:“歌都没做完。”
“我先问问。”
“会。”
朴智旻点点头:“那就好。”
金硕珍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难才好?”
“难一点,舞台会更有冲击力。”
“你们这种人真的很可怕。”
郑号锡坐到地板上,听完第一版鼓点以后提出要把副歌动作设计成不断向前冲,却又被什么拽住的感觉。不是单纯跑步,而是每次迈出去,都像有人从身后抓着衣服。
朴智旻站起来试了一遍。
第一步很快。
第二步身体突然向后。
第三步挣开,再继续往前。
动作还很粗糙,却已经有了歌曲的味道。
林时宇看着镜子里的六个人,记忆回响逐渐清晰。
隧道。
公路。
燃烧的汽车。
一群少年在夜色里疯狂奔跑,笑着、喊着,像只要速度够快,身后的东西就追不上来。
可真正的青春从来不是跑得够快就不会痛。
而是明知道会跌倒,还是不肯停。
林时宇低头写下副歌的五句歌词。
“夜色追在身后,我却不敢回头,”
“明知道你的手,早就不再为我停留,”
“把疼痛踩碎,再一次向前冲,”
“哪怕终点什么都没有,”
“至少这一秒,我还在为你奔跑。”
金南俊念到最后一句,停了片刻:“有点像爱情。”
闵玧其却说:“也像梦想。”
郑号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像我们。”
这五句暂时被保留下来。
一直到凌晨五点,工程文件才有了初步轮廓。
金硕珍已经在沙发上睡着,本赏奖杯仍然被他抱在怀里。朴智旻靠着郑号锡的肩膀闭眼休息,金南俊还在改主歌,闵玧其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继续调鼓。
林时宇手机亮了一下。
Sana发来消息。
“今天的约定还算数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
“怒那说的是颁奖礼结束后请吃饭。”
“现在已经结束了。”
“现在凌晨五点。”
“所以呢?”
“店都没开。”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便利店关东煮的照片。
“这里开着。”
林时宇盯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
“怒那还没睡?”
“在等你。”
只有三个字。
比她平时那些故意逗人的话更直接。
林时宇坐在制作室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和Sana的关系一直很奇怪。她会主动靠近,会说一些听起来暧昧的话,也会在察觉他认真以后立刻笑着退开。
可这次没有玩笑。
她是真的在等。
“明天下午训练结束,我去JYP附近。”
“说好了?”
“说好了。”
Sana发来一个满意的表情,随后又补充:
“不许带五个哥哥。”
林时宇转头看了一眼制作室里的成员。
金硕珍在睡觉。
郑号锡和朴智旻靠在一起。
金南俊、闵玧其都在工作。
看起来暂时没人注意他。
“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林时宇结束声乐课后,戴着帽子去了JYP附近一家小餐馆。
不是高档餐厅。
只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日式小店,桌子不多,老板显然认识JYP练习生,看见Sana进来时也没有多问。
她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
林时宇走过去:“怒那到了很久?”
“十分钟。”
“不是一小时?”
Sana抬头看他:“为什么是一小时?”
“怒那经常把数字说得比较夸张。”
“我什么时候夸张?”
“上次说哭了一整晚。”
“我真的哭了。”
“怒那自拍的时候眼睛只红了一点。”
“因为哭完补妆了。”
林时宇坐下:“那是我误会了。”
Sana哼了一声,把菜单推给他:“今天你请客。”
“内。”
“我会点很多。”
“没关系。”
“真的?”
“公司刚结算了一部分版权费。”
Sana立刻坐直:“那我要加一份肉。”
林时宇忍不住笑:“怒那不是说关心我输了大赏吗?”
“关心和吃肉不冲突。”
她嘴上说要点很多,最后却只点了两份定食和一盘炸物。
林时宇看着菜单:“就这些?”
“你们最近还在准备专辑吧。”
“嗯。”
“那不要把版权费都花完。”
“吃这顿饭不至于。”
“以后呢?”
“以后还会继续写歌。”
Sana握着水杯,抬眼看他:“一定能一直写出来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不像在问林时宇的创作能力。
更像在问,人是不是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林时宇没有随口回答“当然”。
“不能保证。”
Sana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有一天可能写不出来,也可能写出来的歌没人喜欢。组合也不可能每次回归都赢。”
“那你不害怕吗?”
“怕。”
“可时宇看起来一直很有信心。”
“那是因为镜头前总不能一直说我怕。”
Sana低头看着水杯,过了一会儿才笑:“原来时宇也会装。”
“怒那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
菜还没上,店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人经过,玻璃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Sana平时很少长时间不说话。
她喜欢让气氛热闹,也习惯在别人沉默时主动找话题。可今天坐在这里,她忽然没有急着逗林时宇。
“我来韩国的时候,也一直告诉家里很好。”
她低着头,声音慢慢轻下来。
“训练很好,韩语也学得很快,朋友很多,老师都喜欢我。”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话都听不懂。”
“别人笑,我也跟着笑。有时候她们已经换了话题,我还在想上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时宇没有插话。
“我不敢总是说想家。”Sana继续道,“因为Moo也想家,Ma刚来时更不习惯,子瑜年纪又小。大家都已经很辛苦了,如果我也一直难过,好像房间里就没有开心的人了。”
“所以怒那一直笑?”
“笑着比较轻松。”
“对别人轻松,还是对自己?”
Sana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戳到了她没有整理过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最后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林时宇看着她:“怒那可以不一直开心。”
Sana没有说话。
“难过的时候也不用先想,谁比自己更辛苦。”
“那如果所有人都难过怎么办?”
“那就一起难过。”
“不会很沉重吗?”
“会。”林时宇点头,“但至少不用一个人装。”
Sana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时宇有时候说话像四十岁。”
“为什么?”
“很会讲道理。”
“怒那不喜欢?”
“不是。”
她用筷子轻轻碰了下还没拆开的餐具。
“就是觉得……很安心。”
最后几个字很轻。
林时宇听见了,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接一句玩笑。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不是尴尬。
反而像那些一直飘在表面的对话,终于真正落下来一点。
菜上来后,Sana重新恢复平时的样子,先把炸物夹到自己碗里,又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大的放到林时宇面前。
“这个给你。”
“为什么?”
“你请客。”
“不是应该怒那多吃?”
“请客的人也要吃。”
她说得理所当然。
林时宇低头咬了一口,刚准备说味道不错,Sana已经盯着他问:“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来。”
“怒那不是说这次是安慰我?”
“安慰一次怎么够?”
“那要几次?”
Sana撑着下巴,笑得眼睛弯起来:“看时宇什么时候拿到大赏。”
“如果明年拿呢?”
“那就吃到明年。”
“如果后年?”
“吃到后年。”
“如果一直拿不到?”
她停了一下,语气还是带着笑,却比任何玩笑都认真。
“那就一直吃。”
林时宇握着筷子的手慢了半拍。
Sana看见他的反应,立刻低头夹菜:“刚才那句可以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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