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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合作还是收购?这是个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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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锦绣阁”出来,被那山羊胡管事和护院用眼神“礼送出境”的郁闷感还没散干净,但“云锦庄”三个字,像黑暗里的小火苗,在我心里噼啪亮了一下。

“云锦庄”的位置就没“锦绣阁”那么气派了,缩在南市大街后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也不大,两层小楼,木制的招牌有些年头了,漆色斑驳,“云锦庄”三个字倒是依稀能辨出昔日的风骨。门口没有车马喧嚣,只停着两辆运送货物的青篷小车,一个伙计正没精打采地往下搬几匹看起来颜色暗淡的布料。

“就是这儿了。”我站在巷口,打量着这间透着股沉沉暮气的铺子。空气里也有染料和织物的味道,但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像是阳光很久没好好照进来了。

萧绝在我身侧,目光扫过周围,确认安全,然后低声问:“直接进去?”

“嗯。”我整了整身上那套“寒酸”的书生袍,把脸上那点故意蹭的灰又抹匀了些,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铺面里光线有些暗。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账房,花白胡子一翘一翘。架子上稀稀拉拉摆着些布料,颜色多是靛蓝、赭石、鸦青等暗色,花纹也老气,只有角落里几匹提花缎子看着还像点样子,但花色也过时了。一个中年伙计靠在门边,眼皮耷拉着,见我们进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客官随便看”,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生意冷清到这份上,难怪要维持不下去了。

“请问,贵号东家在吗?”我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账房一个激灵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清我们,脸上堆起职业性的、但透着疲惫的笑:“在,在后头。二位是……看料子?还是……”

“谈笔生意。”我直接道,“大生意。劳烦通禀一声。”

老账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又仔细打量了我几眼,大概看我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还行,自认为的,身后跟着的萧绝虽然不吭声,但那气势不像寻常随从。他犹豫了一下,起身道:“二位稍候,老朽去请东家。”

不多时,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眉头锁着深深川字纹的男人,跟着老账房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磋磨久了、强打精神的疲惫。

“鄙人姓沈,沈怀仁,是这‘云锦庄’的东家。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要谈什么生意?”沈怀仁拱手行礼,语气客气,但不热络。

“在下姓林,单名一个西字。”我用了上辈子的姓,随口胡诌了个名,“从南边来,做点布料杂货生意。路过宝号,见生意……似乎清淡,特来问问,沈东家这铺子,可有转让之意?”

我开门见山。跟这种在生意场上打滚半生、眼下又陷入困境的人绕弯子,不如直来直去。

沈怀仁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锐利了几分,上下打量着我,那点疲惫被警惕取代。“转让?”他干笑一声,“林公子说笑了。‘云锦庄’是老字号,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虽眼下……时运不济,但也还没到要变卖祖产的地步。”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里的底气明显不足。而且,他没直接赶人,就说明有的谈。

“沈东家误会了。”我笑了笑,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示意萧绝也坐——萧绝没动,依旧抱着剑站在我身侧,像尊门神。我也不强求,继续对沈怀仁道:“我不是要趁火打劫,压价收购。我是真心想和沈东家,做笔能让‘云锦庄’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的生意。”

“更上一层楼?”沈怀仁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公子莫非没看到对面‘锦绣阁’的气派?如今这京城绸缎行,十成的生意,他们家占了七成。剩下的,几家老字号分分,我这儿……能勉强糊口,就算祖宗保佑了。起死回生?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我端起刚才那伙计终于想起来奉上的、寡淡的茶水,抿了一口,“‘锦绣阁’有它的底气,无非是工艺精熟,花色时新,又有宫里门路。但这些,并非不可超越。”

沈怀仁看着我,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更明显了,大概觉得我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公子年轻,有锐气是好的。但纺织一行,水深得很。工艺是几代老师傅的心血积累,花色要迎合贵人喜好,门路更是……罢了,公子若只是来看料子,沈某欢迎。若是谈这些,只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不慌不忙,放下茶杯:“沈东家说的在理。工艺、花色、门路,缺一不可。但沈东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能在‘工艺’上,先走一步呢?”

“工艺?”沈怀仁皱起眉。

“对,工艺。”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瞒沈东家,在下家中有些渊源,对机巧之物略有研究。前些日子,偶得几张古方图谱,对纺纱、织布之器,有些……小小的改进想法。”

沈怀仁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好奇,以及深藏的、对改变现状的渴望。就像溺水的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会忍不住想抓住看看。

“改进?如何改进?”他语气放缓了些。

“这里说话不便。”我看了看略显空旷的铺面,“不知可否看看贵号的织造工坊?亲眼看过,才好对症下药。”

沈怀仁犹豫了片刻。带外人去看工坊,是行业大忌,尤其是对“云锦庄”这种靠着老手艺、老客户勉强维持的老字号来说,技术更是命根子。但眼下这命根子,眼看就要烂在手里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萧绝,最终一咬牙:“好!林公子既然有心,那就随沈某来。只是,工坊杂乱,公子莫要见怪。”

“云锦庄”的后院工坊,比“锦绣阁”小得多,也破旧得多。只有七八台织机,其中两三台看起来还很有些年头了。纺车也只有五六架。织工和纺工加起来不过十来人,年纪都偏大,动作虽然熟练,但透着一股慢吞吞的暮气。看到东家带着陌生人进来,他们都有些惊讶,手上动作停了停,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不安。

“就这些了。”沈怀仁叹了口气,指着那些织机纺车,“都是跟了多年的老师傅,手艺没得说,可……唉。”

我走到一台正在织普通细棉布的织机前。织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指关节粗大,动作有些迟缓。梭子在她手里来回,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老师傅,辛苦了。”我开口道。

老妇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动作,和“锦绣阁”里看到的差不多。效率低下,人力消耗大。

“沈东家,”我转过身,对沈怀仁说,“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这位老师傅,和这台织机,暂时停一停?我有些东西,想试试。”

沈怀仁眉头紧锁:“林公子,这……”

“只需一刻钟。”我补充道,“若是不成,在下立刻走人,绝不再打扰。若是成了……”我看着他,“或许就是‘云锦庄’转机之时。”

沈怀仁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怀疑,有挣扎,最后,是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冲那老织工点点头:“刘婶,你先歇会儿,让这位公子看看。”

老织工刘婶默默停下,让到一边,眼神里全是不解。

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实际上是系统兑换的木头和几根弹簧、滑轮组简易拼装起来的模型。这是我在“锦绣阁”受挫回来后,立刻让府里木匠按“飞梭”简化原理连夜赶制的,很粗糙,但基本结构有了。

“这是何物?”沈怀仁和旁边的织工们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我叫它‘飞梭’。”我把模型小心地卡在织机原有的梭道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和那简陋弹簧的力度,“老师傅,您像平时一样踏动踏板,控制经线开口,但不用手抛梭子了,用手轻轻碰一下这里试试。”

刘婶疑惑地看着我,又看看沈怀仁。沈怀仁点了点头。

刘婶依言,脚踏踏板,经线分开。她有些笨拙地,用手指碰了一下我指示的位置——那是一个小小的击发装置。

“嗖——!”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安装了简陋“飞梭”模型的梭子,像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推,疾速穿过经线开口,“啪”一声轻响,撞在另一端的缓冲装置一块小皮子上,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比用手抛接,快了起码一倍!而且力度均匀,轨迹笔直!

工坊里一片寂静。

只有织机停转后的余音,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婶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停在另一端的梭子,又看看自己的手,仿佛不敢相信。她又尝试着,用手碰了一下另一端的击发装置。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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