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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皇子党再出手,弹劾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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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业“技术授权”的事情刚刚铺开,第一批按照新图纸改造的织机正在各家工坊里紧锣密鼓地安装调试,授权费和第一笔分成银子还没焐热,麻烦,就像闻着腥味的鬣狗,又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次,不是王逵那种单枪匹马、吃相难看的索贿,也不是“锦绣阁”那种同行竞争层面的排斥。这一次,是更正式、更阴险、也更具杀伤力的手段——朝堂弹劾。

弹劾的由头,还是那老三样,但组合起来,威力倍增。

“以奇技淫巧敛财”——指的是我搞白糖、珍珠膏,现在还染指纺织业,赚得盆满钵满,不合“士农工商”的体统,有失郡主身份,更涉嫌“与民争利”。

“结交江湖匪类,居心叵测”——这帽子扣得就狠了,直指萧绝。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萧绝的存在本身就过于扎眼毕竟他那一身冷冽气质和身手,瞒不过有心人,竟被按上了“来历不明、行踪诡秘、恐非善类”的名头。说我一个郡主,收留此等人物,意欲何为?

最要命的是第三条——“妄称‘神农’,蛊惑民心,其心可诛!”这一条最毒,也最触及皇权敏感神经。“神农”是能随便认的吗?那是上古圣王,是农耕始祖!我虽然没公开自称,但“神农托梦”的流言是我放任甚至推动的,“神农郡主”的匾额是皇帝御笔亲赐的。如今被人拿出来做文章,说我利用“神迹”愚弄百姓,收买人心,其志不小,恐怕所图非轻!这几乎是在暗示我有不臣之心,或者至少是“妖言惑众”了。

几条罪名叠加,署名是三位御史,一位姓王,一位姓李,一位姓周。明面上是言官风闻奏事,但背后是谁在推动,朝堂上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我慕容汐一个孤女,碍着谁了?无非是近来风头太盛,赚得太多,手伸得太长,从农业到商业,现在还想革新工业,又似乎隐隐有自成一股势力的苗头“汐颜阁”的贵女圈子,纺织行会的新规则,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是那些因白糖、珍珠膏利益受损的皇商?是被“云锦庄”和新技术授权威胁到的、背后有宫里娘娘支持的“锦绣阁”及其利益集团?还是某些看不得女子出头、更看不得一个女子以这种方式“干预”所谓“正道”的顽固守旧派?亦或是……我那“神农”之名和“祥瑞”之功,让某些有心争夺那个位置的皇子,感到了潜在的威胁或拉拢的价值,拉拢不成,便要毁掉?

都有可能。朝堂这潭水,从来就不干净。我这点动静,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自以为掀起了些浪花,却不知早已搅动了水底无数盘踞的暗流和水草。

弹劾的奏折是早朝时递上去的。据说当时朝堂上就炸了锅。三位御史义正辞严,引经据典,把我描绘成了一个仗着祖荫和陛下些许宠爱,不守妇道、不务正业、勾结匪类、妖言惑众、疯狂敛财、其心可诛的“妖女”。

支持者或者说,看我不顺眼已久的人自然附和。反对者或许有觉得我确实做了些实事,或许是与弹劾者或他们背后势力不对付的,则出言辩驳。双方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吵得不亦乐乎。

而皇帝,我的皇帝叔叔,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听着用朱笔画了个圈,写了两个字——“留中”。

留中不发,是一种态度。不立刻处理,不代表没事。更像是把烧红的炭火暂时捂在灰里,看看火势,也看看各方的反应。

果然,散朝后不久,宫里就来了人,不是皇后那边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亲自来的。态度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陛下口谕,宣逍遥郡主慕容汐,即刻入宫觐见。

该来的,总会来。

消息传到王府时,我正歪在榻上,一边啃着系统兑换的越来越贵!薯片,一边看沈怀仁送来的、各织坊改造进度和新布样。春桃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小脸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郡、郡主!不好了!宫里……高公公来了!说、说陛下召您立刻进宫!外面都在传,有、有御史弹劾您!说您……”春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放下薯片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里那点因为纺织业顺利推进而生的得意和松懈,瞬间烟消云散。

“慌什么。”我声音还算平稳,“该来的躲不掉。更衣。”

萧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边,抱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他看着匆匆忙忙帮我换上正式郡主板繁琐得要命!的春桃,又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郡主,那几位御史的姓名、住址,属下已查明。今夜,便可让他们永远闭嘴。”

我手一抖,差点把腰带系成死结。

“闭嘴?怎么闭?”我转头瞪他,“杀了他们?还是毒哑了?萧绝,你清醒点!这是京城!是陈国朝堂!不是你们北魏暗卫执行任务的荒郊野外!暴力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但解决不了问题本身!反而会坐实我们‘勾结匪类’、‘手段凶残’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弹劾这么简单了,是铁证如山,是自寻死路!”

萧绝抿紧嘴唇,眼中杀意未褪,但也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在陈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用暗杀手段对付朝廷命官,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会把整个王府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郡主打算如何应对?”他问,声音依旧紧绷。

如何应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

弹劾的罪名,看似凶险,但细细拆解,并非无懈可击。

“奇技淫巧敛财”?我赚的钱,一部分用于田庄改良和扩大生产有账可查,一部分用于研制新东西比如织机,剩下的是我该得的利润。我又没偷没抢,合法经营,最多算个“不务正业”,但也没哪条王法规定郡主不能做生意吧?何况我的生意,某种程度上促进了生产、农业、纺织业,丰富了市场白糖、珍珠膏,还缴了税虽然可能不多。嗯,这条可以辩解,甚至可以反将一军,说说“实业兴国”?

“结交匪类”?萧绝的身份是隐患,但眼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他是“匪类”。他是我“雇”的护卫,手续……呃,虽然没签卖身契,但月钱记录总有吧?至于来历不明,天下之大,流民多了去了,我见他身手好,雇来看家护院,合情合理。只要萧绝自己不暴露北魏暗卫的身份,这一条就是捕风捉影。关键是,不能让人细查,一查可能真出问题。所以,必须把水搅浑,把焦点引开。

“妄称神农,蛊惑民心”?这是最毒的一条,但也是最虚的一条。“神农托梦”是流言,我没亲口承认过。“神农郡主”是皇帝御笔亲封,要追究,岂不是打皇帝的脸?至于“蛊惑民心”,田庄增产是实打实的,庄户感激也是真的,但这能叫“蛊惑”吗?这是“造福”!是“功德”!

思路渐渐清晰。

“春桃,去库房,把之前那台最小的飞梭织机模型,还有‘云锦庄’用新旧织机织的布样,都拿一份来,要最直观、对比最明显的。”我吩咐道,“还有,田庄增产的详细记录,老赵报上来的那个册子,也拿来。另外……”

我顿了顿,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螺钿盒子,里面是几罐最新调配的、加了点特殊香料的“流光溢彩珍珠膏”和配套的“芙蓉香露”。这是我准备下一步推出的高端线,效果更显着,香气也更独特。

“把这个也带上。”

“郡主,您带这些……”春桃不解。

“带!”我斩钉截铁,“证据!都是证据!证明本郡主没有不务正业,是在‘务正业’!大正业!”

萧绝看着我忙活,眼神里的冰冷杀意稍稍退去,换上了些许困惑。他大概不明白,面对如此严重的弹劾,我带织机模型、布样、农书也就罢了,带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做什么?

我没空解释,快速整理思路,模拟着等会儿见到皇帝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回答。

“萧绝,”我一边对镜整理着繁复的衣冠和发髻,一边对他说,“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要流露任何杀气。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有点本事的护卫,木头人一样站着就行。一切,交给我。”

萧绝看着我,点了点头,那股属于顶尖暗卫的、收放自如的隐匿气息瞬间笼罩全身,他整个人似乎都淡了几分,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很好。

我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明艳的宫装,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却没了平日的慵懒散漫,而是多了一丝沉稳和锐利。

“跟我玩舆论?扣帽子?搞政治迫害?”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姐上辈子可是看着热搜榜和评论区大战过来的!什么反转、控评、转移焦点、用事实打脸、用魔法打败魔法……虽然没亲自上阵跟人对喷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再说了,”我抚平衣袖上最后一丝褶皱,眼神坚定起来,“我现在可不是那个996到头秃的社畜林小汐了。我是慕容汐,逍遥郡主,神农郡主,手里有技术,兜里有钱影响力,背后……姑且算有个能打的保镖,脑子里还有个虽然坑但偶尔给力的系统。想凭几道奏折就扳倒我?”

“做梦!”

“春桃,东西拿齐了吗?”我扬声问。

“拿齐了,郡主!”春桃抱着一个不小的锦盒,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我要的东西。

“好,我们走。”我迈步向外走去,步伐稳定。

走到门口,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肃立在阴影中的萧绝。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稳住。”我再次叮嘱。

萧绝再次点头,眼神沉静无波,但那股无声的支持,却让我心安不少。

走出房门,高公公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看到我出来,他脸上堆起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躬身道:“郡主,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随老奴来。”

“有劳高公公。”我微微颔首,仪态无可挑剔。

马车驶向皇宫。车厢里,我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敲等会儿的说辞。春桃紧张地抱着锦盒,大气不敢出。萧绝坐在车辕上护卫没资格进车厢,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皇宫,红墙黄瓦,巍峨肃穆。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两旁的侍卫、宫女、太监无声行礼,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我们这一行。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好奇、同情,或许还有幸灾乐祸。

御书房外,已经候着几位大臣,看样子是刚被皇帝召见或等着被召见的。看到我,他们神色各异,有面露忧色的,比如户部一位曾因白糖税银对我印象不错的郎中,有眼观鼻鼻观心的,也有毫不掩饰露出审视甚至轻蔑目光的。

我没理会他们,在高公公的引导下,径直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皇帝陈阙,我的皇帝叔叔,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矍,目光深邃,穿着常服,但久居上位的气场,不怒自威。书案下首,还坐着一个人——太子陈景宸。

他今天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衬得面容更加温润俊朗。看到我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随即,他便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沉稳持重的储君模样。

“臣女慕容汐,叩见陛下,太子殿下。”我按规矩行礼。

“平身。”皇帝放下奏折,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情绪,“汐儿,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来了。

我站起身,垂手侍立,声音清晰:“臣女不知,请陛下明示。”

“不知?”皇帝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奏折,“今日早朝,有御史参了你一本,说你‘以奇技淫巧敛财,结交匪类,妄称神农,蛊惑民心’。条条款款,可是写得清楚。汐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果然是为这事。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委屈”,但眼神坦然:“陛下明鉴!臣女惶恐!不知何处得罪了这几位大人,竟要如此污蔑于臣女!”

“污蔑?”皇帝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说说,这‘奇技淫巧敛财’,从何说起?朕听说,你近来做白糖,制香膏,如今又插手纺织,很是赚了些银子。”

“陛下!”我上前一步,声音带了点急切,但逻辑清晰,“臣女所为,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是‘奇技’,但绝非‘淫巧’!臣女研制白糖,使糖霜纯净,利茶饮糕点;改良农具稻种,使田庄增产,活庄户数百;如今尝试改进织机,亦是见织工辛苦,效率低下,想略尽绵力,若能提升些许,亦可让百姓多得几尺布,让织坊多些收益。至于所得银钱,除却本钱与人工,多数已投入田庄再建、织机改良之中,账目清晰可查,绝无肆意挥霍,更非与民争利!此等利国利民、促生产、活经济之事,怎能以‘奇技淫巧敛财’污之?若此乃敛财,臣女愿天下多些这般‘敛财’之人!”

我语速不急不缓,但条理分明,将个人营利与促进生产、改善民生挂钩,一下子拔高了层次。

皇帝眼神微动,未置可否,看向太子:“太子,你以为呢?”

陈景宸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慕容郡主所言,不无道理。农桑纺织,乃国之根本。郡主心思奇巧,能于细微处着手改良,提升效率,于国于民,皆有裨益。至于所得盈利,只要取之有道,用之有方,亦是常理。若因郡主身份,便不许其有所作为,反倒束了手脚,恐非朝廷鼓励实学之道。”

太子这是……在明确地帮我说话。而且,他提到了“实学”,这个词用得很妙,隐隐将我的行为与那些空谈的“奇技淫巧”区分开来。

皇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看向我:“那这‘结交匪类’,又是怎么回事?朕听说,你府上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名唤萧绝?”

我的心微微一紧。果然问到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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