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季度总结，与系统的讨价还价（2/2）

我能做到吗？我真的要接下这个地狱难度的KPI吗？

萧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山岳。午后的阳光穿过廊下的葡萄藤，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劝我慎重时，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我问题的答案，在他心中早已确凿无疑：

“郡主的意愿，便是我的方向。”

短短九个字。

没有分析利弊，没有追问缘由，没有质疑可能。

只有最纯粹的、不问缘由的追随和承诺。

郡主的意愿，便是我的方向。

我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某个冰冷、因为系统逼迫和朝堂争斗而变得有些坚硬的角落，缓缓涌出，瞬间弥漫了四肢百骸。

是啊。

我穿越而来，被系统逼着，为了不被电击，为了生存，做了很多事。种田，赚钱，搞发明，斗权臣……看似风生水起，实则始终有种被推着走的被动和仓皇。我抱怨，我吐槽，我时时刻刻想着躺平。

但内心深处，我真的……甘心只做一个被KPI驱使的赚钱机器和“奇技淫巧”的搬运工吗？

看着田庄丰收时庄户们狂喜的眼泪，看着“云锦庄”织工们试用新机器时眼中的希望，看着金銮殿上那些被我“歪理”噎住、却又无法否认“实效”的官员……

或许，在逃避和抱怨之下，我也隐隐期待着，能用我这点来自异世的“作弊”知识，真的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好的改变？

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现在，系统把这个“改变”的可能，和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起砸到了我面前。

医疗。救人。降低婴幼儿夭折率。

这不再是提高生产效率、赚取利润那么简单。这直接关系到最宝贵的生命，最脆弱的人群。

失败的成本，高得令人窒息。

但……万一呢？万一，我氪金开挂，用系统提供的知识和这个时代的条件结合，真的能摸索出一点办法，哪怕只能多救一个孩子呢？

萧绝的毫无保留的忠诚，像一根坚实的锚，定住了我因为恐惧和茫然而飘摇的心。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他也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哪怕……这件事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哪怕会惹来无数非议和危险？”我问。

“嗯。”他点头，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哪怕……我可能会失败，会连累你？”

萧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仿佛冰河解冻般的弧度：“我的命，是郡主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仰头将微温的安神汤一饮而尽。汤汁清润，带着百合莲子的微甘，滑入喉咙，仿佛真的抚平了些许焦躁。

放下汤盅，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渐合，天边燃起了绚丽的晚霞，将王府的屋檐和远处的树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更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汇成一片人间星河。

每一个光点下，可能都有一个家庭，有盼着孩子健康长大的父母，有在病痛中挣扎的婴孩。

九十天。降低20%的夭折率。

地狱难度。

但……

我转过身，背对着漫天霞光，看向脑海中那片只有我能看到的系统光屏。目光扫过那高达两百六十万的影响力值余额，扫过新解锁的“基础化学应用”和待开启的“基础生物学与医学入门”，扫过那个新获得的、能预警危险的“危机预警”功能。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系统商城的搜索栏上。

知识就是力量。氪金就能变强。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既然要干，那就干票最大的。

“系统，”我平静地，在心里下达指令，“打开商城，搜索关键词：‘医学’、‘儿科’、‘接生’、‘护理’、‘疫病防治’、‘中草药’……把相关的基础知识书籍，按照从最基础、最实用、最适配本时代条件的原则，给我列出来。”

光屏闪烁，密密麻麻的书单开始刷新。

《赤脚医生手册》古代农村适用精简版、《基础护理学》无菌观念与消毒、《常见儿科疾病图解与土法防治》、《妇幼保健常识》产前产后护理、新生儿护理、《简易中草药图谱与方剂常见病》、《传染病预防与控制基础隔离、消杀》、《人体解剖生理学基础图示简化版》、《基础外科清创与包扎》……

林林总总，数十本。虽然都是“基础”、“简易”、“适配古代”版本，但涵盖的内容，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颠覆性的。更重要的是，其中很多理念和方法，是切实可行，能够立刻应用，并很可能产生效果的。

我快速浏览着书目和简介，脑子飞快计算。

“系统，兑换以下书籍：《赤脚医生手册》、《基础护理学》、《常见儿科疾病图解与土法防治》、《妇幼保健常识》、《简易中草药图谱与方剂》、《传染病预防与控制基础》。总计需要多少影响力？”

“计算中……总计需消耗影响力值：点。”

八万五？还好，相对于我现在两百六十万的总资产，毛毛雨。

“兑换。立刻进行知识灌注。”我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扣除点影响力值。知识灌注开始。警告：此次灌注信息量较大，涉及较多专业概念与实操细节，可能产生较强眩晕与信息过载反应，请宿主做好准备。”

比上次灌输权谋知识更猛烈、更庞杂的信息流，轰然涌入我的脑海！人体结构、疾病原理、护理步骤、草药性状、方剂配伍、消毒方法、隔离原则、接生技巧、新生儿护理要点……海量的文字、图片、流程示意图，粗暴地塞进我的意识，让我瞬间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呃……”我闷哼一声，扶住窗棂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冷汗涔涔。

“郡主！”萧绝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急。

“没……没事……”我靠着他坚实的手臂，大口喘着气，忍受着脑子里翻江倒海般的胀痛和混乱，“知识……灌顶……有点……撑……”

萧绝立刻明白了，他不再多问，只是稳稳地扶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一股温和的内力悄然渡入，帮我梳理紊乱的气息，缓解着大脑的强烈不适。

知识灌注持续了将近两刻钟，才渐渐平息。

我瘫在萧绝臂弯里，脸色苍白，浑身被冷汗湿透，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又像被扔进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三百圈。但脑子里，那些关于医疗护理的知识，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清晰可辨。

我挣扎着站稳，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然后，我重新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河璀璨。

九十天。婴幼儿夭折率降低20%。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我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恐惧还在，压力如山。

但，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名为“可能”的火光，在心底悄然亮起。

“系统，”我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打开《赤脚医生手册》……我要看看，从哪里开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为了逃避电击。

萧绝沉默地站在我身后，像最忠诚的守护者，望着郡主在星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决心的背影。

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

她的方向，便是他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