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萧绝的“售后服务”与恐惧的定价（2/2）
萧绝亲自调整了那两门土炮的角度，对准了黑衣人溃逃最密集的方向。
“轰——！！！”
“轰——！！！”
两声远比“霹雳火”更加沉重、更加暴烈、仿佛巨人怒吼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山坡都在颤抖！炮口喷出长达数尺的火焰，两颗拳头大的实心铁球，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砸进逃亡的人群！
“噗嗤！”
“咔嚓！”
肉体被砸烂、骨骼被粉碎的声音，令人牙酸。铁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抛洒得到处都是！一颗铁球甚至余势不减，连续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小树，才嵌进第四棵树的树干里，兀自冒着青烟。
逃？往哪里逃？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屠杀！是热兵器对冷兵器时代武人认知和勇气的彻底碾碎！
还活着的黑衣人，已经不到十个。他们瘫软在血泊和残肢之间，瑟瑟发抖，屎尿齐流，眼神空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什么江湖义气，什么亡命之徒的悍勇，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怖面前，荡然无存。他们看着那片被火光、硝烟和死亡笼罩的区域，仿佛看到了修罗地狱。
硝烟稍稍散去。
一个身影，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刚才用来清理个别靠近的漏网之鱼，缓缓从山坡的阴影中走下。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布衣，脸上沾着些许烟尘，但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无关。唯有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昭示着他就是这片地狱的主宰。
萧绝走到一个幸存者面前。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却因为腿软动弹不得。
萧绝用脚尖，轻轻挑起那人的下巴，让他能看清自己那双毫无波澜、却比万年寒冰更冷的眼睛。
“郡主有令，”萧绝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濒临崩溃的心防上，“擅闯落霞山者，格杀勿论。”
“饶……饶命！大侠饶命啊！”那幸存者崩溃大哭，语无伦次，“是……是城西的胡老爷！还有……李员外！他们……他们出钱让我们来的！说烧了仓库，每人给一百两！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家里老小……”
“被逼的？”萧绝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理由。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几个幸存者心跳都差点停止。
片刻，萧绝似乎有了决断，声音依旧平淡：“郡主仁慈。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之前黑衣人掉落或同伴断裂的兵刃。
“自断一臂。然后，滚回京城。”萧绝的目光扫过几人惨白的脸，“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落霞山的土，比金子还贵，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踩了，就得留下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那两门还在微微发烫、冒着青烟的土炮，补充道：
“或者，我送你们一程。让你们走得……痛快些。去跟黑风寨的寨主，还有地上这些伙计，团聚。”
自断一臂，回去报信？还是被那恐怖的“铁炮”轰成碎肉？
这个选择，简单，粗暴，残忍到令人发指。
但在极致的恐惧面前，人的求生欲会压倒一切。
“我断！我断！！”一个幸存者率先崩溃，连滚爬爬地扑到一把断刀前，哭嚎着，闭着眼，狠狠朝着自己左臂砍下！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一条手臂伴随着喷溅的鲜血落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七八个幸存者，为了那渺茫的活命机会，竟然真的如同萧绝所说，捡起地上的兵刃，或砍或剁，在一片鬼哭狼嚎和血肉模糊中，亲手斩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萧绝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荒诞的戏剧。他没有催促，没有制止，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完成了这血腥的“投名状”。
“滚。”他吐出一个字。
那些断臂的幸存者，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包扎，用剩下的手捂着喷血的伤口，连滚爬爬，哭喊着，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连同伴的尸体和断臂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片血腥屠场，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
萧绝没有追。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蝼蚁的命。
他要的，是让他们把今夜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极致恐惧，带回京城。带回给那些躲在幕后，以为能用金钱和暴力解决一切的“老爷”们。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碎裂的尸体，汇成小洼的鲜血，弥漫的硝烟和焦糊味，还有那两门沉默却狰狞的土炮。
清晨，天色微明。
我站在落霞山仓库前，这里已经被连夜清理过，血迹用新土掩盖，破损的墙体正在修补，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难以散去的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但仓库本身，完好无损。
春桃跟在我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被昨夜隐约传来的动静和今早看到的一些痕迹吓到了。
沈怀仁则是一脸后怕和庆幸，低声汇报着清理结果和损失主要是消耗的火药和几处被流弹打坏的墙体，价值不大。
我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远处山坡上，那里，萧绝正带着那几个参与了昨夜“行动”的庄丁，进行着日常的、看起来无比正常的操练。只是他们的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动作更加沉稳狠辣。
“系统，”我在心里默默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性。之前我跟他们讲道理，分享利益，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是块肥肉。我跟他们玩权谋，耍心眼，他们觉得我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掀不起大风浪。我跟他们讲王法，借助朝廷力量，他们觉得山高皇帝远，总有空子可钻，甚至敢勾结外敌。”
“现在，萧绝用最直接、最暴力、最超越他们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们，惹毛了我慕容汐，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立刻就‘懂规矩’了。不仅懂了，恐怕从今往后，听到‘落霞山’、‘慕容汐’这几个字，晚上都得做噩梦，吃饭都不香了。”
我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熨帖着有些发凉的胃。
“我以前总觉得，权谋算计，利益交换，才是高端玩法。现在明白了，那些东西，是建立在双方‘有资格坐下来谈判’的基础上的。如果你手里没有能让对方忌惮、甚至恐惧的力量，你的计谋再高明，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花招，是砧板上鱼肉最后的蹦跶。”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这句话，我以前觉得太武夫，太野蛮。现在才知道，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是这片吃人土地上，最硬的道理。”
“没有萧绝这把锋利的、而且越来越懂得用‘新法子’的‘刀’，我那些珍珠膏、纺织机、增产稻，甚至救人的医术，在那些亡命徒和幕后黑手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抢夺、毁灭的奇珍异宝，而我本人，也不过是一只稍微肥美点、需要多费点手脚才能宰掉的羔羊。”
“检测到敌对势力‘恐惧’、‘绝望’情绪达到峰值。”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依旧平静，但我似乎能听出一丝不同的意味，“昨夜事件通过幸存者及江湖渠道快速传播。目标‘胡姓皇商’于今晨被发现于家中自缢，留遗书称‘愧对朝廷，以死谢罪’。目标‘李姓豪强’率全家及部分心腹，焚毁宅院账册后不知所踪，疑似北逃。其余相关涉事人员，均出现剧烈情绪波动及异常行为。”
“宿主威慑力等级大幅提升。影响力值波动：+点恐惧转化。”
“提示：暴力威慑效果显着，但需注意潜在反噬及更高层面关注。建议宿主巩固现有成果，并准备应对可能因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
恐惧，成了最有效的清洁剂。比任何律法和圣旨都管用。
我看着脑海中又涨了一截的影响力值，却没有太多高兴。
我知道，事情没完。萧绝这场“售后服务”太过震撼，太过超越常规。消息传开，不仅会震慑敌人，也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猜忌、审视，甚至……来自更高处的忌惮。
皇帝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朝中那些大臣会怎么想？
一个郡主，手里掌握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利器”，是福是祸？
但，我不后悔。
“系统，记录一下。”我最后对系统说，也对自己说。
“在丛林里，露出獠牙和利爪，不一定是为了捕猎。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告诉其他野兽……”
“别来惹我。”
“至于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我看着远处训练场中，那个沉默挥剑的黑色身影。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暴风雨……”
“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