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拓跋弘的最后“礼物”（1/2）
“系统！我他妈现在感觉……就像走在万丈悬崖边的独木桥上！下去的杂碎，头顶上还他妈盘旋着几只等着吃腐肉的秃鹫！走快一步是死，走慢一步也是死，站在不动……独木桥他妈的还开始晃了！”
我瘫在落霞山庄主屋里那张铺了白虎皮、现在却感觉如坐针毡的大椅上，对着脑海里那一片死寂、仿佛又在“深度逻辑运算”什么鬼东西的光屏，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疲惫、警惕、以及一种被逼到极限后反而诡异的冷静的低吼。窗外已是初夏，草木葳蕤，山花烂漫，可传到山庄的消息，却比腊月的冰碴子还要冷硬刺骨。
边境局势，在“百锻青钢”兵器和水泥防御工事的加持下，陈国边军勉强稳住了阵脚，小规模冲突互有胜负，但北魏的军事压力并未减轻，反而有增兵集结的迹象。朝堂上，因为军需供应得力，皇帝对我的“信任”和倚重似乎又多了几分，兵部贪墨案牵扯出一串二皇子党官员，太子一系声势看涨。落霞山庄的军需订单如雪片般飞来，铁矿、铜矿、银矿的开采和冶炼工坊日夜不停，合金钢的“秘谷”更是戒备森严，炉火映红了半边山壁。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事业蒸蒸日上”、“靠山越来越硬”的美好方向发展。团队实力也因为“仙酒”洗礼和持续修炼在独孤帆偶尔的指点下而稳步提升，林炽的内卫已经初步成型，个个身手不凡。沈观澜的谋划越发深远，苏问渠的眼睛更毒，唐予安的笑容更让人如沐春风也更让人看不透，陆辞昼查案追凶的本事似乎也随着实力提升而水涨船高，裴寂春的药庐里时不时飘出让人精神一振的奇异药香。
就连萧绝，也因为之前在巡防营“表现出色”实际是独孤帆暗中出手帮他解决了几个棘手的江湖败类和北魏探子，又恰逢边境用人之际，被皇帝一道旨意，从巡防营调回，官升一级，授了“骁骑尉”的虚衔，重新回到了落霞山庄，继续担任我的护卫统领。虽然名义上要受兵部节制，但实际指挥权在我。他的回归，让山庄的武力配置更加完善——独孤帆是定海神针和终极威慑，萧绝是具体指挥和实战尖刀。
按理说，我该松一口气，甚至有点志得意满才对。
可我没有。反而觉得，那根绷在脖子上的绞索，似乎又收紧了一圈。
因为，拓跋弘要走了。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笑面藏刀的北魏皇子或者皇族核心成员，在陈国京城盘桓数月，明面上经商，暗地里不知道搞了多少鬼，在我这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全都没用，甚至还折损了一批精锐死士之后，终于接到了北魏国内的命令，即将离京北返。
而他走之前，给我送来了一份“礼物”。一份让我看到之后，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厚礼”！
“宝宝心里苦啊……”我捏着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装的，是真疼，“拓跋弘这老狐狸，临走还要给老子挖这么大一个坑！这他妈是礼物？这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系着漂亮绸带的绞索！”
“系统哥哥~”我例行公事地“汇报”，语气带着“不安”和“困惑”，“那个北地的拓跋先生要走了，派人给我送了个盒子，里面东西怪怪的，我看不懂，但觉得有点害怕……系统哥哥，我该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收到来源不明、性质可疑物品。建议启动安全评估程序，交由专业人员鉴定，避免直接接触。系统的建议永远是那么“正确”而毫无用处。
我挥挥手，示意春桃将那个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榆木盒子拿过来。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里面没有机关，没有毒物，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触手冰凉、雕刻着狰狞狼头、边缘有细微磨损痕迹的令牌拓片显然是精心拓印下来的，纹路清晰无比。令牌正面是狼头，背面……用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微刻技术，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小字！那是名单！粗略一扫，至少涉及数十个人名、代号，以及他们在陈国的大致身份、潜伏地点、联络方式！
另一张是质地特殊的、类似羊皮又更坚韧的纸条，上面用遒劲的北地文字写着一行字，翻译过来大意是：“此令可调潜伏南朝之‘孤狼’十三。名单在背。赠君，或可自保于朝堂倾轧，或可……交易于他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拓跋弘。”
“孤狼”？这是北魏皇室暗卫中，专门负责潜伏、刺探、破坏的最高级别暗桩组织的代号？“十三”是指十三个暗桩小组，还是第十三个级别的暗桩？
无论哪种解释，这份“礼物”都太重了！重到能压死人！
拿着这枚令牌拓片和名单，就等于掌握了北魏埋在陈国朝堂、军方、乃至市井中的一批高级暗桩！用好了，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甚至搅动风云。用来和拓跋弘或他背后的人做交易，更是价值连城。
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拓跋弘这种人的午餐！
“这他妈是诱惑，更是陷阱！”我咬着后槽牙，盯着那枚冰冷的令牌拓片，“我用了这名单，调了暗桩，就等于坐实了‘通敌’！把柄就永远攥在拓跋弘手里！他随时可以‘不小心’让陈国朝廷知道，我慕容汐手里有北魏暗桩名单，还能调动！到时候，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皇帝第一个就会砍了我的脑袋！”
“可我要是完全不用，当没看见？”我冷笑，“拓跋弘会信吗？他既然敢给我，就笃定我无法完全无视。名单上有的人，可能已经威胁到我的安全，或者即将对陈国造成重大损害。我明知而不报，同样是罪。而且，万一哪天这份名单以别的形式‘泄露’出去，而我这个接收者没有上报，同样是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坑！拓跋弘这是算准了我的处境，给我出了道无解的难题！要么被他控制，要么被陈国朝廷猜忌处死！甚至可能两头不讨好，死得更快！
“萧绝！”我扬声唤道。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正是刚刚回归不久、气息比以往更加冷峻沉凝的萧绝。他肩上的伤早已痊愈，此刻穿着山庄内卫统领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新配发的、用“百锻青钢”打造的长刀未开刃，但质地非凡，眼神锐利如鹰，先是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尤其在角落闭目养神的独孤帆身上微微停顿，确认安全，才看向我。
“郡主。”他抱拳行礼。
“看看这个。”我将木盒推过去，没有解释。
萧绝上前，目光落在令牌拓片和纸条上。只一眼，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拿起令牌拓片，仔细摩挲边缘的磨损，又对着光，眯起眼，极力辨认背面那些微小的刻字。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放下令牌，抬起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郡主，此物……从何而来？”
“拓跋弘临走所赠。”我简单回答。
萧绝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孤狼’令牌……还是级别不低的调令拓片。背面的名单……属下大致辨认了几个，其中三人，属下在北境时曾与其打过照面，或是其同伙有过接触，确是北魏暗桩无疑，且潜伏极深。这份名单……恐怕七成为真。”
连萧绝都确认了！拓跋弘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也把我往死里逼！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我问。
萧绝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毁掉！立刻！此物留之，有百害而无一利！拓跋弘此计毒辣，无论郡主用与不用，皆是取死之道！唯有彻底毁去，方可断其祸根！”
他的建议和陆辞昼之前私下嘀咕的差不多。直接毁掉，一了百了。拓跋弘问起，就说不小心丢了，烧了，随他猜去。朝廷那边，反正不知道，也就无从追究。
简单，粗暴，看起来最安全。
但我没有立刻点头。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毁掉固然干脆，可也意味着，彻底放弃了这份名单可能带来的……信息价值。也意味着，向拓跋弘示弱，承认我怕了他这招，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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